“艾利希亚？”

        “……谢谢。”

        “没什么。就是想抱一会儿。”

        他在生鲜区前停下来，侧看她。

        顿了顿。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把一盒番茄酱拿起来扫条码。年轻的打工男生扫了一眼篮子里的东西，又看了一眼艾利希亚，再看了一眼旁边眼眶微红的优莉――然后非常识趣地没有多说话，只是默默把东西装袋。

        门开了。

要的事情打断了。

        艾利希亚左手提着两个袋子，药妆店的塑料袋被进了超市购物袋里，右手稳稳地揽着她，合着她的步伐慢慢走。从远看，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他们大概只是一对普通的高中生情侣在回家的路上。

        优莉正准备弯腰换鞋，后的人忽然拉近了距离。

        到了门口，优莉从书包侧袋里摸出钥匙。手还在微微发抖，第一下没对准锁孔，第二下才勉强插进去，轻轻一转。

        从超市到优莉家只有七分钟的路程。一路上优莉大半个人的重量还是靠在艾利希亚上，双虽然不像刚离开办公室时那么了，但每走一步大内侧都会蹭到裙摆，提醒她裙子底下发生了什么。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非常认真，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的逻辑漏。然后继续掰着手指数：“也没有番茄酱，没有洋葱，没有黄油，没有――”

        “我家冰箱里没有鸡。”

        “等等。”

        “优莉。”

        玄关很安静，只有换气扇嗡嗡的低响，和走廊尽时钟的滴答声。优莉能感觉到他的呼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发，心透过两层校服布料传到她后背上，平稳而有力，和下午那个濒临崩溃的状态判若两人。

        生鲜区的冷白色灯光落在艾利希亚的侧脸上，照得他的轮廓像一尊会呼的雕像。他微微弯腰，将一盒鸡小心地放进购物篮最上层，确保不会被其他东西压到。银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到前，被他用食指无意识地勾回耳后。

        优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如果学校里那些叫他“副会长大人”的女生，看到他认真挑鸡、对比番茄酱料表的样子，大概尖叫的分贝会比平时更高。

        “――诶？”

        他闭上眼睛。

        他应了一声，却没有松开的意思。手臂反而又紧了一点。

        “所以要去超市。”

        “你妈妈平时用什么牌子的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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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关的灯亮起，黄色的光线洒在狭小的门厅里。爸爸的拖鞋整齐地放在鞋柜最下层，妈妈的凉鞋在另一侧。空气里有一点薰衣草香薰的味，还有属于家庭的、干燥而温的气息。和隔邻居家隐约传来的电视声混在一起，带着日常的安稳。

        优莉停下脚步。

        优莉家的公寓楼下，门禁系统的绿灯亮起，电梯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金属门合上的瞬间，静谧重新降临，只有电梯上升时轻微的机械声。墙上贴着一张业主委员会的通知，提醒住周三上午停水。

        鸡、洋葱、鸡肉、番茄酱、香草碎、一小盒淡油。每一样东西都是他亲手从货架上拿下来的，拿之前都会先看保质期和生产地。步伐不紧不慢，选品熟门熟路，和刚才在药妆店挑卫生巾时如出一辙的认真。优莉跟在他旁边，全程表情理失败――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买菜的？学生会资料室有食谱吗？

        过了几秒，他才在她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只有她能听出来的、被藏了一路的柔。

        艾利希亚打断她的清点，语气从容，但揽着她腰的手臂已经带着她拐进了超市入口。自动门还没完全打开，他已经从入口抽出购物篮，银色的长发在超市的白色灯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一个西装革履的老社畜正埋挑半价便当，差点撞上他――抬看到那张脸，愣了一下，默默让开了路。

        优莉愣住了。她本来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要下厨，没想到连黄油的牌子都要挑。她呆呆地报出一个名字，艾利希亚点点，从货架上准地取下那款黄油，然后继续往前走。

        “……嗯。”

        如果不去想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话。

        艾利希亚把两个袋子放在玄关的鞋柜上，腾出手来，从背后把她圈进怀里。低，下巴抵在她，整个人微微弯着腰，把她完全裹进自己的温里。他上那清冽的香气经过一整天的消耗，现在只剩下很淡的尾调，混着超市生鲜区沾染上的轻微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