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现在我没办法给你疗伤，等我不疼了，等我不疼了，再去给你找药好不好？你先靠着休息一会儿，就一会儿，好好休息……”

        此刻的他不愿相信任何人，也不想让她碰自己，他感受到了她的温，但脑中只剩下一个执念――找到特670，亲手杀了对方。

        “哥哥，别怕，我现在扶你去一干净的地方。”

        她小心翼翼支撑着，尽量避开他的伤口，缓缓起，脸上沾到温热的血迹，躯止不住轻轻颤抖。

        陈弃缓缓垂眼，视线与她相撞。

        好不容易抵达那面光洁的白色墙旁，零零力气耗尽，脱力地重重一晃，剧烈的疼痛席卷四肢百骸，她忍不住痛哼一声，直直倒在满血污的陈弃上。

        零零全然没有理会他抗拒的呵斥，自顾自打定主意，铆足力气想要将他搀扶起来。她本就带着旧伤，突然发力之下，腹与腰间的伤口开始加剧，尖锐的痛感席卷全。

        一路磕磕绊绊，陈弃不断挣扎抗拒，不肯合。零零咬紧牙关，强撑着剧痛，心底只剩一执拗的念，只想让他少承受一些折磨。长长的血痕被拖曳在地面，蜿蜒延伸。

        为什么？为什么她总在自己最狼狈落魄的时候出现，一次次闯入他的世界？

        零零稍稍稳住形，再次发力，小心搀扶着陈弃，让他倚靠在白墙之上。完这一切，她浑酸胀难受，仿佛每一脏都濒临衰竭。

        零零面色惨白，动作却格外仔细认真，察觉到他正在凝望自己，她浅浅扬起一个安抚的笑容，轻声开口：

        陈弃依旧挣扎着压抑心底那难以名状的悸动。复仇的念不曾消散，可他没有线索，不知特670在何，更不知该如何下手。

        她颤巍巍脱下外层沾染尘土的灰白外衣，上只剩一件单薄白色里衣，出遍布新旧伤痕的躯。随后伸手，轻柔抚上陈弃满是血污的脸庞，一点点拭去凝固的血迹。

        可她没有停下。

        他的手微微发颤，小心将她揽起，拥入怀中。到她的温度，感受到她均匀起伏的呼，手臂不由自主收紧，用力抱住了她。

        “哥哥现在不脏，哥哥还是一样好看。”

        这一刻，脑子里空空，所有纷乱念全都暂时沉寂。

        那次依偎在她怀中时，他只觉得拥抱不过是一温热躯，毫无波澜。但一切动都是零零恳切温柔的话语，直直钻进心底，他真切感受到那份不加伪装的关心。

        陈弃几度想要开口，间涌出的却只有腥甜血水，话语尽数化作压抑的咳血声。

        陈弃一双琥珀色的瞳孔微微震颤，不知是浑伤痛难以忍耐，还是心中情绪再也无法压抑，晶莹的泪水，顺着眼角缓缓落。

        话音还没有说完，零零力气彻底耗尽，像只空的球，一栽倒在他上。失去支撑，顺着他的躯慢慢往下，陈弃勉强抬起手臂托住她，她的脑袋刚好枕落在他掌心。

        他隐约感知到内脉搏重新平稳相连，受损的肉组织悄然缓慢修复。剧痛之下，他难忍地仰起脖颈，重地息。

        忽然，的一滴接着一滴砸落在他布满血污的脸颊。大颗泪珠重重落下，不仅落在肉之上，更是狠狠撞击在他狂暴易怒的心上。

        “……”

        他开始茫然，分不清这份意究竟是幻象还是真实。汹涌翻腾的怒火如同掀起的滔天巨浪，却又在这滴滴泪水之下，慢慢平息下来。

“……，别……碰我！”

        他内还在持续自我修复，好似一台勉强运转的机，一点点修补受损的骨骼与内脏。等到呼不再撕拉扯痛，狂乱的心慢慢平稳，他才低下，望向满伤痕的零零。

        这是第二次了。

        没有思考，没有回忆，却牢牢记住了这份难得的温。

        陈弃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缓缓转动，静静凝视着她的影，心底不断确认眼前的人。零零不顾一切的照料，让那丝微弱自心底慢慢漾开，缓缓向四肢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