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桌的。

        红烧排骨一盘，清炒小白菜一盘，白舒羽另外切了一点拍黄瓜凉拌，三菜

        ，白米饭，三个人围着餐桌坐，白舒羽在云海旁边，白晓希坐在对面，餐桌是圆

        角的，深胡桃木，灯光，白舒羽把筷子分发下去，先给云海夹了一块排骨，云

        海说「你先吃，别总是先顾着我」，白舒羽笑了一下，说「习惯了」，然后自己

        夹了一筷子小白菜。

        白晓希低着把米饭拨进嘴里，一口，两口，味在她口腔里是模糊的，她

        知排骨得很好，她能闻见那个香气，但她的今晚不太工作，食物过了

        面，她感受不到太多东西，就只是在咀嚼，就只是在把东西送进去，维持一个吃

        饭的样子。

        云海在她低扒饭的时候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的时间不长，两秒，不到，但他把那个画面看清楚了：

        白晓希今天的状态，那种游离感，那种眼神不落实的分散，和平时的她是不一

        样的，平时的她坐在餐桌上会讲今天学校发生的事，会插嘴问白舒羽公司里的人

        的八卦，会在吃到喜欢的菜的时候眼睛亮一下，但今天，她一直低着，把注意

        力全放在自己碗里的米饭上，像是在用那碗饭挡住什么。

        他的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在那个弧度里存放了一点他不

        打算让任何人看见的东西，然后他把那个弧度收掉，夹了一块排骨，伸向白晓希

        那侧，放进她的碗里，语气温和，关切的，是那种标准的姐夫面对小姨子时应该

        有的关切，「最近练舞是不是太累了，脸色不太好。」

        白晓希低扒饭的手微微发抖。

        是那种细小的、只有在极度专注地注视才能分辨出来的抖，她把那个抖压住

        ，把筷子收紧，抬，给了他一个时间极短的眼神接，然后移开，「嗯，」她

        的声音是平的，但平得太稳了，是那种刻意维持的平，「最近训练量大了，没事

        ，休息一下就好了。」

        云海把筷子放回自己的碗沿，没有再说什么，重新开始吃自己的饭，餐桌上

        的灯光把他照得很清楚，侧颜的轮廓，眼镜的镜片在灯光下有一层浅浅的反光，

        他吃饭的姿态不急，也不拖，就是那种沉稳的、什么都在掌控里的节奏，他举起

        水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眼睛落在桌面上，那双眼睛平稳，没有任何他刚才

        在内心动过的那点东西留存在里面。

        白晓希坐在他对面，她的碗里多了他夹过来的那块排骨，骨周围裹着红亮

        的汤汁，她看了那块排骨一眼，用筷子把它往碗的边缘推了一下，没有动它，重

        新去扒米饭。

        他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他不动声色。

        白舒羽这个时候抬起，看了妹妹一眼，看见她碗里基本上只是在扒米饭，

        菜动得很少，白舒羽皱了一下眉，「晓希，多吃点菜，」她往白晓希的碗里也夹

        了一筷子小白

        菜，「别减过了，你现在本不需要减，舞的消耗那么大，

        吃少了吃不消的。」

        白晓希的筷子在那一刻停了一下，「嗯，知了，姐。」

        她把白舒羽夹过来的小白菜吃了，慢，一口，咬下去，咀嚼，吞，然后把筷

        子重新放在碗沿上，抬起眼，把餐桌对面和侧面的两个人扫了一眼，白舒羽正

        在和云海说今天客拜访的事，说有一个客提出了一个很刁钻的需求，说她当

        时是怎么应对的，云海在听，偶尔点，偶尔接一句，这是他们日常的餐桌节奏

        ，夫妻之间的，稳定的，被时间磨合出来的那种，和她无关，她只是坐在这里，

        一个外来的、暂住的人，坐在他们两个人共同构成的那个边界之外，在旁边吃饭

        。

        她把这个念压下去，重新低。

        碗里的米饭还有一半，她一口一口地吃，把它吃完，把筷子放下，站起来，

        把碗端到水槽边，「姐，我去洗碗，你们先坐。」

        「不用，等你姐夫吃完他洗，」白舒羽习惯地摆了摆手，「你回去歇着。

        」

        「没事，」白晓希拧开水龙，「我来。」

        她站在水槽前，背对着餐桌，让水开着，把碗在水下冲，她的背在水槽

        前是那种微微弓着的弧度，卫衣的面料宽松，腰以下的线条在这个弓起的姿势里

        消隐在布料里，她的低着，看着水从碗的内转过去，发出一种连续的、单

        调的哗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