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劲儿。”曾锁吐出一口烟。

        “天生的，学不会。”

        法于婴看了她一会儿。

        “有规则么？”她问，“我还在上学。”

        “有时间就行。”曾锁说，“偶尔请几次假，我这边给你兜着。跟着我，铁定不会那么累，那些乱七八糟的应酬，饭局，有的没的，我替你挡了。”

        她顿了顿，看着法于婴。

        “你只需要好一件事，把你自己活出来。”

        法于婴看半会，歪歪脑袋。

        “就这样？”

        曾锁笑一记。

        “别看就这样，可难着。”

        曾锁把烟按灭，站起来。

        “走，带你转转。”

        她带着法于婴在附近走了走，工作室，摄影棚，化妆间，还有几个正在拍摄的现场。

        一路上她话多，说这个圈子什么样，说她手底下带过多少人，说谁谁谁现在火了谁谁谁已经退圈了，说这个行业的水有多深，说哪些坑不能踩，说哪些人是真的贵人哪些人是披着人的狼。

        法于婴听着，没怎么插话。

        但她都记住了。

        转了一圈，回到咖啡馆门口，天已经快黑了。

        曾锁看着她，问：“怎么样？”

        法于婴想了想。

        “可以。”

        曾锁笑了，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那下周一放学后，来找我。”

        晚上，法于婴去了一个酒吧。

        麦郁组的局，说是给韩韩伊思接风。

        包厢在二楼，推开门，里面灯光昏暗，音乐放得低，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麦郁，窝在角落里玩手机，另一个一金发，着墨镜，听见门响就转过来。

        法于婴站在门口，看了她两秒。

        “洋妞。”

        韩伊思把墨镜一摘，从沙发上蹦起来，冲过来一把抱住她。

        “想死我了！”

        法于婴被她勒得不过气，拍了拍她的背。

        “大了不少。”韩伊思松开她，低往她口瞄了一眼，笑嘻嘻的。

        法于婴拍了她一下：“嘴贫。”

        麦郁在旁边当没听见的，继续玩手机。

        韩伊思拉着法于婴坐下，自己挨着她，盘起来。灯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美得有点过分。俄罗斯混血，骨相深，鼻梁，眼窝里嵌着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有点野，不笑的时候有点冷。

        法于婴看着她，心想，真他妈好看。

        “今天干嘛去了？”韩伊思问，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

        法于婴也拿起一杯，喝了一口。

        “见了个人。”

        麦郁在角落里抬起眼，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

        “什么人？”韩伊思凑过来，眼睛亮亮的。

        法于婴靠着沙发，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韩伊思听完，眼睛更亮了。

        “可以啊！”她拍了一下法于婴的，“火了别忘记我。”

        法于婴瞅她一眼，没说话。

        韩伊思又喝了一口，然后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对了，我周一就到你们学校了。”

        法于婴看着她。

        “到时候那些人的嘴，”韩伊思眯了眯眼，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我一个一个撕烂。”

        法于婴愣了一下，然后笑。

        麦郁在旁边抬起，插了一句：“个子还没人家高，撕得碎谁的？”

        法于婴笑得更厉害了，肩膀都在抖，韩伊思抬踹了麦郁一脚，踹得他嗷一声。

        “你个叛徒！”韩伊思指着他，“自己在崇德吃香的喝辣的，让我们俩在外浪。”

        麦郁着，一脸冤枉。

        “我冤枉啊，你俩自己也考了。谁让你们故意放水，大题不写，一个被送到北京，一个留在单阑？”

        韩伊思懒得理他，又拿起酒喝。

        法于婴已经喝了几杯下去，靠在沙发里，看着他们俩斗嘴，麦郁在那絮絮叨叨，韩伊思时不时怼回去，两个人你来我往，热闹得很。

        她眯着眼，嘴角噙着一点笑。

        真快活。

        下饭。

        后来聊了什么她记不太清了，好像聊了韩伊思在北京那两年，聊了麦郁在崇德被成什么样，聊了小时候那些破事，聊了以后要去哪儿，要干什么。

        酒一瓶一瓶地空，话一句一句地飘。

        韩伊思有点醉了，脸泛红，眼睛亮得吓人，她忽然坐直了，一拍桌子。

        “我要点男模！”

        法于婴抬眼看她。

        “在北京被了两年，”韩伊思说，有点大，“清心寡的，我快憋死了。”

        麦郁在旁边笑了。

        法于婴也笑：“随你。”

        韩伊思歪着看她，醉眼朦胧的：“你怎么不拦我？”

        “拦你干嘛？”法于婴站起来，把空杯子放到桌上，“你自己点的，自己负责。”

        她往门口走。

        “去哪儿？”韩伊思喊。

        “厕所。”法于婴也不回，“你先把男模选好，等我回来看。”

        （四）狂恋苦艾

        法于婴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脑子里糊糊的。

        她往前走，步子有点飘。刚才那几杯酒上了，不算多，但现在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绵绵的，不太真实。

        她只想回包厢，进沙发里，看韩伊思点男模。

        然后她听见后有人喊她。

        “法于婴？”

        那声音尖尖的，带着点刻意上扬的调子。

        法于婴没停。

        “法于婴！”又一声，这回近了。

        她站住，转过。

        几步开外，站着四五个人。

        打那个她认得，赖辛夷，单阑的，和她一届，但不在一个班，这人她太熟了，不是熟交情，是熟那些话。

        高一那年传她话的，赖辛夷是主力，后来差不多听说点原因，她赖辛夷和弗陀一是一个圈子的，再后来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十句里有八句能从她们这群人嘴里找到源。

        旁边那个是梅芙，也是那圈子的。剩下几个她脸熟但对不上名字，站在后面，眼神里是那种等着看好戏的光。

        一群人都穿着亮色，这个年纪加上单阑出来的，都有几分早熟。

        赖辛夷一红裙，锁骨着，妆化得。

        法于婴靠在墙上，看着她们走近。

        她穿的是卡其色的吊带紧裙，细细的两带子挂在肩上，锁骨以下大片肤着，肤白，脸干净，长发散着，喝了酒，脸有点红，淡淡的，像打了层薄薄的腮红。

        她不是能喝上脸的，主要是上，脑子晕乎乎的，但那张脸还是冷的，眉眼之间那点不耐烦明明白白写着。

        赖辛夷她们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还真是你。”赖辛夷上下打量她，嘴角扯出一个笑。

        法于婴没说话。

        梅芙往前走了一步，笑得热络：“喝一局啊，好不容易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