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爬起来，跑过去抱住周姨的，指着尤一曼说：“有陌生姐姐进来了！”

        周姨弯腰把小孩抱起来，了孩子的脸，语气温柔得刻意：“什么陌生姐姐，这是你姐姐，豆豆，叫姐姐。”

        小男孩嘟着嘴，看了尤一曼一眼，把脸埋进周姨脖子里。

        “不要。”

        尤一曼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

        心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酸涩。

        的声音从摇椅那边传过来，声音干涩：“先吃饭吧…”

        饭桌是以前那张老桌子，即使过了，但还是能看见桌面上那些旧痕迹。

        菜摆了五六盘。

        尤一曼坐在旁边，她爸爸坐在对面，周姨挨着他。

        小男孩坐在周姨怀里，不安分的用勺子敲碗沿。

        尤志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夹了一块肉放到尤一曼碗里。

        “曼曼，多吃点，在学校吃得不好吧?”

        尤一曼低看着碗里那块肉，用筷子拨到一边。

        “还好。”她说。

        周姨在旁边接过话茬，一边给小男孩嘴一边笑着问：“曼曼现在上高几了?”

        “高二。”

        “高二啊，那学习压力可大了。”周姨的语气里带着关切，“现在学生都不容易，天天题题的，眼睛都熬坏了。”

        尤志国夹了几粒花生米，附和：“是啊是啊，压力大，曼曼你成绩怎么样?”

        女孩嘴里还有米饭，等咽下去才开口，声音清晰：“六百左右。”

        话音刚落，她看见尤志国和周姨对视了一眼。

        周姨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笑盈盈地夹了一块鸡放到尤一曼碗里。

        “曼曼这么厉害呀，”她说，声音绵绵的，“六百多分，那可不得了。”

        她停了片刻，把筷子收回去。

        “不像我外甥女，高考考了五百多分，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在家里待了大半年，后来还是托关系进了一个小公司，那点工资自己都养不活……”

        尤一曼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灯光下，周姨的表情无懈可击，她嘴角上扬，眉舒展，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恰到好的亲切。

        （五十九）别跟你爸嘴

        坐在旁边，颤巍巍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尤一曼碗里。

        “曼曼，吃菜。”

        尤一曼眼眶一酸，低应了一声。

        尤志国砸吧砸吧嘴，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

        “曼曼啊，爸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尤一曼抬起眼看他。

        “爸，你说吧。”她放下筷子。

        尤志国又喝了一口酒，借助那点酒壮胆。

        “就是…”他看了一眼周姨，周姨正低给豆豆喂饭，像是没在听，但那嘴角的弧度分明是鼓励的意思。

        “就是你弟弟豆豆，你也看见了，”尤志国一脸为难，“这孩子今年该上幼儿园了，但是口一直没上下来。”

        尤一曼没说话，等他继续说。

        “你也知，爸这些年在外面打工，挣的钱也不多，你周姨在家里照顾豆豆，也没法出去工作。”

        尤志国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豆豆上口要交一笔罚款，家里拿不出那么多钱…”

        “所以?”女孩平静打断。

        尤志国被她这个语气噎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周姨。

        周姨这才抬起，笑着接过话:“曼曼，你爸的意思是，女孩子嘛，早晚是要嫁人的。读那么多书，到来还不是要相夫教子?”

        女孩低思索。

        “你看啊，”周姨跟聊家常一样，“你人也长得标志，趁年轻找个好人家，不比在学校里熬着强?我认识一个――”

        “周姨。”

        周姨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没变，眼晴里那点温度收了几分。

        “我自己的人生，”尤一曼跟她对视，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自己安排。”

        饭桌上没人再说话。

        豆豆还在用勺子敲碗沿，叮叮当当的，吵的人心烦。

        尤志国神色复杂的看看女孩，思索怎么开口。

        “哎，曼曼你别多想，”她拍了拍尤志国的手臂，“我就是随口一说，你爸也是心疼你，怕你读书太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