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份密报投入火盆中，看着那跃的火苗，大炎王朝这位隐忍多时的年轻帝王，终于在这暗涌动的京城里，正式拉开了北征大军备战的铁血帷幕。

        若是放在半年前，文斐然这句话一出，后必然是百官附和，声势浩大得足以将皇帝的旨意生生回去。

        “众卿，北境胡人屡犯边关，杀我子民，掠我牛羊。朕意已决，即刻发兵北征，由禁卫统领方靖远挂帅，誓要平漠北王庭！”

        夜凉如水，清冷的月华如一层银霜，静静地铺洒在皇御花园的琉璃瓦上。

        端坐在垂拱殿内的赵恒，看着卓凡呈上来的最新密报，眼中闪过一抹鹰隼般的锐利锋芒。

        文若兰微微仰起，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方靖远乃是禁卫统领出，对皇室的忠诚无可挑剔。赵恒这步棋，可谓是釜底抽薪。只要方靖远此次远征漠北立下不世之功，挟大胜之威班师，赵恒便能顺理成章地用他取代慕容龙城那个倚老卖老的军，将北境那数十万大军的兵权，彻彻底底地攥在皇家自己手里！

        从垂拱殿到此的赵恒负手立于太池畔，微风拂过他那绣着金丝云龙的常服。他伸出结实的手臂，将旁那柔婉的影轻轻揽入怀中。文若兰顺从地依偎在皇帝的肩，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在月光下显得分外恬静，任谁也想不到，这位大炎王朝权势滔天的文相之女，如今心皆已归属于这位年轻的帝王。

        “时机，已然成熟。”

        次日清晨，大明紫宸殿。

        赵恒端坐在龙椅之上，声音洪亮，透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金銮殿上的气氛，早已不复往日的沉闷与死板。锐的朝臣们都能嗅到，那盘桓在大炎朝堂上空的权力天平，已经悄然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倾斜。

        这种即将掌控天下局势的时刻，怎能一人独享，自然要请来自己此生挚爱一同庆贺。

        “若兰，你看这满池的秋水。”赵恒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目光越过墙，望向北方那无尽的夜空，“用不了多久，朕就会让这池水，映出大炎铁骑踏破贺兰山的倒影。朕已经决定，此次挂帅出征漠北的主将，由方靖远来担任。”

        文斐然眉紧锁，等待片刻后只得亲自上场，他手持笏板，跨步出列：“陛下三思！北征事大，粮草辎重牵扯甚广。如今秋收刚过，各地税银尚未完全入库。若贸然动兵，恐伤及国本。老臣以为，当以和亲抚为主，休养生息方是上策。”

        朝堂之上，文斐然的基在一点点被腐蚀；朝堂之外，红云商团的旗帜已经插满了大炎王朝的各个州府。

        这旨意一出，朝堂上顿时起了一阵低微的动。

        “文相也真是的，各位大人日夜为国劳，不过是想去不夜城寻些乐子放松一二，他偏要下那等死板的禁令，真是一点都不恤大人们的辛劳呢。”

        伴同着红云商团通行全国、打通了所有的漕运与陆路关节，赵恒的手上，终于真真正正地掌握了一支完全不受文官集团掣肘、能够绕开审、在短期内为远征军供应海量应急物资的超级商团。

        情报在手，粮草无忧，文官内耗。

        然而今日，当文斐然说完这番话后，整个大殿内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一直压制他的虽然是文官，但他从未把慕容龙城当场可以拉拢的盟友。在他眼里，那支强悍的北境大军，只是午夜中一次次让他惊醒的梦魇，深恐未来某一日听到北境大军兵临城下的消息，如今有机会一举掉这钉子，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等涉及国本的兵戈大事，文官集团必然会以“国库空虚”、“刀兵不祥”为由，群起而攻之。但如今却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赵恒感受着怀中温，中那独掌大权的雄心万丈，在这一刻犹如烈火烹油般燃烧到了极致。

        同时，燕明玉更是个挑拨离间的高手。

        “陛下雄图大略，定能扫平宇内，成就不世之功。”文若兰轻声附和，将脸颊更深地埋进赵恒宽阔的膛。

        那些平日里唯他首是瞻的高门大、世族子弟，此刻全都眼观鼻、鼻观心，犹如泥塑木雕般站在原地。欧阳醇那场“枯木逢春”引发的家族内斗余波未平，各大家族为了争夺财权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对文斐然那强却两不讨好的劝和手段更是积怨已久。此刻，他们纷纷选择了作上观。

卓凡之手，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了深之中的赵恒案，让赵恒在与文官集团的暗中博弈里，占据了绝对的上帝视角。

        他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机，用最柔的声音，将那些文官对文斐然禁令的不满无限放大，悄然撕裂着文官集团内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