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静春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立刻回，背影直而略显僵，透出一种说不清不明的、和方才不太一样的东西。他沉着声音开口，语速不快，一字一字地落下来：“老是吃外卖对不好，而且容易长胖。清，你作为舞者，在饮食上更应该注意才是。”他说完，把衣角从她手里果断抽出，径直向外走。防盗门在后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见她点点，他便起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和保温壶，往杯里倒了半杯，指尖贴着杯试了试温度，竟是凉的。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回看了她一眼：“稍等，我去烧水。”说完便脱下外套挂在餐桌边的椅背上，转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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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出口，她慢半拍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就热了，从耳到脖子红了个透。好在她脸上还涂着一层伪装的红，那层绯色混在胭脂底下，倒也不算太显眼。她慌乱地低下，把脸埋进靠枕里，只出两只红透的耳朵，恨不得当场找个地钻进去。

        柳清一听他要走，整个人从沙发上坐起来，也顾不上装病弱了，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急急地开口：“不用这么麻烦！点个外卖就行，想吃什么都能送到，快得很。”

        柳清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只已经空了的杯子，愣愣地看着玄关的方向，脑子里转了转方才那几句话，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自己只是想说网上买菜也能叫外卖送到家而已，齐先生这是怎么了？

        齐静春在厨房里应了一声“好”，神色如常，语气平淡，显然压没往别想。柳清把脸埋在靠枕里闷了好一会儿，才敢偷偷抬起来，朝厨房的方向瞟了一眼。他站在灶台前，正把烧开的水分别倒进保温壶和玻璃水壶里，动作从容，看不出什么异样。她悄悄松了一口气，又把脸埋了回去。

        等水开的空隙，齐静春也没有闲着，把厨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料理台收拾得还算干净，可垃圾桶是空的，套着崭新的塑料袋，一看就是今天还没开过火。他探出来问了一句：“清，你吃过早饭了吗？”

        柳清裹着毯子窝在沙发里，隔着一半透明的玻璃推拉门看他在厨房里忙碌。厨房不大，他站在灶台前的背影显得格外，白衬衫的袖口挽了上去，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他有条不紊地拧开净水接水、把电水壶置入底座、打开电源开关，动作利落而稳妥，还顺手把台面上零散的东西归了归位，一看便是惯了的。她趴在沙发扶手上，看得心里直冒泡泡，忍不住暗自感叹――齐先生真是个好男人啊，上得讲堂、入得厨房，贤惠得不像话！要是谁能娶……不，嫁给他可就有福了。她越想越觉得那画面美得不像话，恨不得这天大的福气今天就降临到自己上。

        柳清正趴在沙发上胡思乱想，被他这一问，脸上出一片迷茫，眼睛眨了眨，像是在努力回忆今天到底有没有吃过东西。她这副表情已经替她回答了。齐静春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又问：“想吃什么？现在给你。”

柳清不敢再乱说话了，仿佛脱力般靠在他的手臂上，眼睛半睁着，虚虚地抬手指了指室内。齐静春会意，没再多问，扶着她转进了玄关，反手将门轻轻合上。他把她扶到沙发上，拿了靠枕垫在她后，又把她的轻轻抬上去搭好。完这些，他才在沙发边上蹲下来，隔着一条手臂的距离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没散尽的担忧。他低下，声音很轻地问了一句：“要不要喝水？”

        他的手扶在冰箱门上，指尖微微收紧，低着深了好几口冷气，像是在把不断上涌的情绪一层一层地往下压。他大约是恼火的，恼火她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一个人住着却连顿像样的饭都很少，冰箱里的全是些零嘴饮料。可他终究什么也没说，把冰箱门轻轻关上，转将烧好的开水和壶里剩下的凉水兑成一杯温水，端出来递到她手里。等看着她一口一口喝完，他才站起理了理衣袖，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温和：“你先好好歇着，我去楼下买点食材。”

        柳清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还没收拢，这句话落到耳朵时，她本没过脑子，直接让心里那点没羞没臊的臆想脱口而出：“想先生下面给我吃。”

        放置好水壶后，他转打开了冰箱，原以为里面多少有些能下锅的食材，可门一拉开，他整个人顿住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层层宽绰的搁架，调味料和果酱之类的瓶瓶罐罐摆在一角，上层的鸡盒里只剩了两三枚，其余的全是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巧克力、小盒装的酪、各种口味的饮料，码得零零散散，倒像是哪家便利店的货架被打翻了。他沉默地看了一息，又把冷冻层的抽屉拉开，里面除了两袋速冻饺子和几盒雪糕外，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