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的耳朵还是红的，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下：“……嗯。”

        “我没有。”

        林浩低一看——鸡翅那一面确实已经焦了。他赶紧翻了个面，把烤焦的那块夹到自己盘子里。

        陈越顺着他的视线往树荫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回林浩，嘴角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嫂子跟校队那几个哥们儿聊得开心的嘛，你看那个李强——站得离她那么近。”

        “行了，我不坐那边了。”她说

        苏婉端着纸盘走到烤架旁边，把空盘子放在一边，靠在林浩旁边的桌沿上。她偏看他翻肉串的动作，他没看她，但他翻肉串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像在赌气。

        水库比林浩想象的大。水面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一层粼粼的白光，远山脊的轮廓被热浪扭曲成模糊的曲线。他们在水边一块平整的草地上扎了营，陈越指挥着几个人把帐篷撑起来，又支起烤架开始生火。苏婉坐在树荫底下的一把折叠椅上，手里捧着一瓶冰水，看着他们忙活。

        林浩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耳朵先红了：“……没有。”

        “那你看李强时的眼神像要吃人。”

        中午的烧烤热闹得像过年，炭火烤得滋滋响，油滴落下去的时候腾起一阵带着焦香的白烟。苏婉坐在烤架旁边的折叠椅上，面前放着一个一次纸盘，里面是林浩烤好了端过来的鸡翅和羊肉串。她吃东西的时候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咬，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又消下去。李强——校队那个高一米八五的中锋——搬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开始跟她聊什么，苏婉侧着听，偶尔点，偶尔笑一下。

        黄昏的时候陈越不知从哪搞来了一箱烟花棒，分给每个人一，说天黑了一起点。

        林浩站在烤架后面翻着剩下的肉串，手里的夹子被他攥得嘎吱响。

        “醋劲大啊你。”苏婉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

        天黑透的时候水库边上安静了许多。陈越在草地上找了个平整的地方铺了两张防垫，又翻出一张薄毯。队友们三三两两躺在垫子上看星星，有人点起了烟花棒，嗤啦一声金色的火花在黑暗中炸开，照亮了附近几张年轻的脸。苏婉和林浩坐在垫子边缘，肩挨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出了市区拐上县，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变成田野再变成连绵的丘陵。苏婉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风灌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得往后飘。林浩坐在她旁边，膝盖偶尔碰到她的膝盖，隔着两层薄薄的棉布布料，温温的。

        “你手里的鸡翅都快被你翻糊了。”

        “竹子质量不好。”

        林浩手里的竹签“啪”地断了一。

        苏婉站在旁边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弯起来，她伸手，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胳膊。力很轻，像猫用爪子尖碰了一下。

        苏婉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偏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她看见林浩站在烤架后面正盯着这边，表情说不上凶但绝对不是高兴。她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把视线移回李强脸上，说了句什么，李强笑着站起来走了。

        陈越哈哈大笑，被林浩用沾了蜂蜜的刷子糊了一下胳膊。

        陈越蹲在他旁边，正往鸡翅上刷蜂蜜，偏看了他一眼：“你串个肉串都能把签子戳断？”

        林浩手里的第二竹签也断了。

        林浩蹲在烤架旁边串肉串，余光一直往树荫那边飘。苏婉被一堆男生围着聊天，男生们不知说了什么，苏婉笑了一下，偏把被风乱的发丝别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