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十二份卷子

        接下来的六天，林浩把自己钉在了书桌前。

        周一早上六点，闹钟还没响他就醒了。窗外天刚蒙蒙亮，蝉鸣还没起来，小区里安静得能听见隔bi楼谁家厨房里传来的砧板声。他洗漱完坐到书桌前，翻开第一张空白卷子，笔尖落了下去。

        上午去学校上提高班，课间十分钟别人打闹闲聊，他埋tou刷选择题。午休时间陈越拉他去食堂，他端着餐盘坐在角落，左手扒饭，右手在草稿纸上演算一dao物理力学题。陈越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公式，翻了个白眼：“你又疯了。”

        “没疯。”林浩把最后一口饭sai进嘴里，hanhan糊糊地说，“还有九份。”

        “什么九份？”

        “你别guan。”

        下午放学回家，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洗把脸就坐到书桌前。他妈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进来放在他手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桌上那摞已经写完的卷子――六张，整整齐齐地码在桌角，每一张都用红笔批改过，错题旁贴着便签纸写了解题思路。他妈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别太晚。”

        “嗯。”

        那天晚上他zuo到十一点半，写完第七张卷子的最后一dao大题，合上笔帽的时候右手食指的指腹被笔杆磨得微微发红。他甩了甩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细小的咔嗒声。他拿起手机，给苏婉发了一条消息：“第七份，zuo完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亮了。

        “这么快？检查了没有？”

        “检查了，错了两dao选择，已经订正了。”

        对面回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隔了几秒又跟了一条：“明天别zuo了，休息一下。”

        林浩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回了两个字：“不行。”

        “为什么不行？”

        “早zuo完早约会。”

        这一次对面没有秒回。他盯着屏幕等了十几秒，屏幕暗下去，又亮了，苏婉发来一条语音。他点开，把手机举到耳边。她的声音从那tou传过来，背景里有一点键盘敲击的细碎声响，语气带着那种他已经很熟悉的、介于打趣和认真之间的调子：“你这么急啊？”

        林浩的耳gen热了一下。他没有回语音，打字过去：“急。”

        对面没有再回，但他锁屏之前看见对话框上面tiao了一下“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消失了。他笑了笑，把手机放到床tou柜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

        周三晚上他zuo到了第九份。周四写到一半的时候他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nai。她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没有把牛nai放下就走，而是走进来坐在他床沿上，端详了他几秒。

        “你最近是不是太拼了？”

        林浩笔尖没停，tou也没抬：“没有。”

        “你以前写作业都要cui，现在天天自己关屋里写到十一二点。”他妈的声音放得很轻，“你苏婉姐真厉害，是不是给了吃了开窍药。”

        “……”

        “这周末要不要跟你爸去钓鱼？出去透透气。”

        “这周末不行。”

        “为什么？”

        林浩的笔顿了一下，终于抬起tou来。他看着坐在床沿上的他妈，犹豫了一瞬，然后说：“周六下午有篮球赛，苏婉姐说要来看。”

        他妈没有立刻接话。她看着他的眼睛，那个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和刚才没什么变化：“那打完球你去请苏婉吃晚饭吧。”

        “嗯。”

        …………

        周五晚上十点，林浩写完了第十二张卷子的最后一dao题。他把笔放下，把十二张卷子按日期理好，从tou到尾翻了一遍――每一张都用红笔批改过，错题旁边写着订正步骤，页眉标着日期和用时。他把卷子整整齐齐地叠好，拍了张照，发给苏婉。

        “十二份，zuo完了。”

        三分钟后，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苏婉回了一张照片――是她的手机备忘录，上面打了一行字：“周六下午两点半，学校ti育馆。记着呢。”

        林浩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往后靠在椅背上，他感觉到自己嘴角在往上翘，压都压不住。

        …………

        周六早上。

        林浩洗漱完换了件干净的白色短袖，站在镜子前面把tou发拨了两下，又觉得太刻意，伸手rou乱了一点。他出门前在玄关弯腰系鞋带的时候，他妈从客厅探出tou来看了他一眼。

        “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回来了，在外面吃。”

        “那你注意安全，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