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弯起来。

        林浩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77，比75高两分。他把卷子从到尾看了一遍，完形填空错了一个，阅读理解错了两个，语法填空全对，作文扣了三分。

        到完形填空第三题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苏婉语音里说的“看上下文，不能只凭选项”――他把那句话重新读了一遍，选了C。阅读理解的最后一篇有点绕，他读了两遍，题目问的是“作者的写作目的”，选项有四个，他觉得A和C都对，又看了一遍原文，最后选了C。作文题目是“给朋友的一封信”，他写得不算快，但该有的结构都有，开结尾也没跑偏。

        交完卷子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的表盘，离收卷还有五分钟。他把卷子从到尾检查了一遍，改了一语法填空的答案――把“have“改成了“had“。铃响的时候他合上笔帽，把卷子从后往前传。纸页递出去的那一瞬间，他心里那个念很清楚：75以上，应该有。

        林浩把书包甩到肩膀上，没理他，走出教室跨上自行车往家骑。到小区楼下的时候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先给苏婉发了一条消息：“我回来了。”

        “不可以……才怪。”

        卷子传到他手里的时候，他翻到正面，看见页眉用红笔写了一个数字：77。

        他笑了笑，然后拿起手机，给苏婉发了一条消息：“考完了。77。”

        苏婉看着他这副张嘴又闭上的样子，偏了一下。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个弧度，眼睛里带着一点点看热闹的光。她忽然有点想笑――他站在那里，明明比她高那么多，却像一只叼着卷子等奖励的大狗，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林浩看着她，咙动了一下：“那个奖励……明天……可以吗？”

        语音。

        “别在那边甜言蜜语的，回家吧。”

        门关上之后，苏婉靠在门板上，低看着自己手指尖――微微发颤。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的耳垂，低笑了一下。她转走进客厅，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想：“这小子，怎么越来越会说话了。”

        林浩站在玄关，书包还斜挎在肩膀上，心和那天考数学时一样快。他看着苏婉站在门框里的样子，黄的灯光从她背后透过来，把她低尾的发尾镀了一层柔和的光。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说什么――“那我赢了”听起来像是在讨要赌注，“谢谢”听起来又太奇怪。

        下午最后一节课，英语老师抱着批好的卷子走进教室。昏睡的林浩上坐直了。老师站在讲台上，没有像数学老师那样从高到低念分数，而是把卷子从前往后传了下来，让同学们自己看。

        门很快开了。苏婉穿着件浅蓝色的棉质长袖，发扎成低尾垂在肩侧，手里还握着手机。她看了他一眼，把他让进门。

        林浩离开。

        林浩把那条语音听了两遍。走回教室收拾书包的时候陈越从后面探过来：“你笑什么呢？”

        上课铃响的时候，英语老师抱着一沓卷子走了进来。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翻纸页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林浩拿到卷子先把整张扫了一遍――完形填空、阅读理解、语法填空、作文――题型全是这周复习过的。他深一口气，开始下笔。

        “哦。”

        “想说什么就说。”

        “你嘴角都咧到耳朵了。”

        林浩走到走廊尽的窗边，把手机举到耳边。苏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午后的慵懒和背景里键盘偶尔敲击的细碎声响：“77分？刚好超了两分，还行吧。”她的尾音在上扬，像是忍着笑意，“等你回来再说。”

        发完之后他锁了屏。过了大概三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你怎么样都好看。”林浩认真的说。

        “――77分，你到了。”

        林浩从书包里抽出那张英语卷子展开，77分的红字在灯光下格外明显。苏婉接过去扫了一遍，目光在作文那栏停了一下，又移回卷的分数上。她看完之后把卷子折好递回给他，抬起来看他。

        “卷子呢？”

语课本翻到最后一页的语法总结，从到尾过了一遍。教室里慢慢热闹起来，有人聊天有人抄作业有人趴在桌上继续睡，他把耳朵里的噪音滤掉，目光落在那几页密密麻麻的笔记上。

        “别那么早来，上次我才刚睡醒你就来了，搞得我像个疯婆子。”

        林浩的心漏了一拍，随即扬起嘴角，轻轻应了声“好”。

        然后他把自行车锁好，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四楼，站在苏婉家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没笑。”

        “作文写得不错，字数够了，结构也对，就是有几个介词用错了。”她说，“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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