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贴了一张写再“95”的便利贴在书桌，又贴了一张，上面写着：“说到到。”

        “不到的话，你就继续憋着，刷卷子。”苏婉说，把水杯放回茶几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嗒”，“什么时候考到95了再说。”

        “我在想你。”

        “95？”林浩觉得她在为难他，“这次题难，老师说比上次难。”

        苏婉眯着眼睛盯着他，两人沉默了十几秒。她不知怎么接这句话――说“别油嘴”会显得她恼了，说“知了”又太。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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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有的没的。”

        林浩被她这句话堵得嗓子一紧。他张了张嘴，本来准备好的那些“就一次”“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算了”全卡在咙里。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嘲讽也没有冷淡，就是亮晶晶的。

        “那你要考多少分才叫考得好？”

        “太低了。”苏婉打断他，“95。”

        苏婉看了他几秒，然后低下继续喝汤。她喝汤的姿势很轻，勺子在碗里几乎没有声响，只有极细的啜饮声。

        “嗯，所以95才叫考得好。”苏婉低抿了一口水，在杯沿上沾了一下，留下一点的痕迹，“你要是考到95，我就答应你。不到的话――”

        然后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说不上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她的尾音往上挑了一点，带着介于打趣和探询之间的调子：“你很想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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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到的话？”

        …………

        苏婉点了点：“那这两天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林浩想了想：“上次月考数学78。这次如果能上90――”

        写到第十遍“正弦定理”的时候，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周五晚上考完试，他把那张95分的卷子拍在茶几上，苏婉低看了一眼分数，然后抬眼看他时嘴角那个慢慢弯起来的弧度。他甩了甩，把那个画面压回脑子里某个角落，继续低写公式。

她心里那弦被拨了一下，但她压住了。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答应他，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他太容易得到的话，下次就不会这么认真了。

        “行。”他说，“95。”

        她说“憋着”的时候自己耳也微微热了一下，但她的表情维持得很稳。她给他定95，不是真的想刁难他――她想看看他能认真到什么程度。

        林浩站在楼里对着自家的门牌号发了大概三秒钟的呆，然后掏钥匙开门进屋。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他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坐下来翻开数学错题本。窗外天已经全黑了，路灯的光从窗帘隙里漏进来，在书桌上落下一窄窄的亮痕。

        “……想。”他低着说。

        林浩坐在沙发上，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上次78，这次95，差了17分。还有四天，他得把那17分从三角函数和数列的隙里一个一个抠出来。他抬看着苏婉，她正靠在沙发靠背上，手肘搁在扶手上支着下巴，大有看热闹之意。

        “你先吃饭，我走了。”林浩打破沉默，起走了。在门口，他说：“95，我说到到。”

        苏婉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茶几上那盆绿萝上，又移回来：“就是你现在脑子里想的那种。”

        “……”

        然后他翻开卷子，把所有的三角函数公式默写了一遍，又把数列的递推公式抄了三遍，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着，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苏婉的睫动了一下。她低下，视线落在自己水杯里那半杯水上。他说“想”的时候声音又闷又，像一个老老实实承认自己贪心的小孩。

        他关门的声音传过来之后，她放下勺子，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自己发的耳。95，他说到到。她端着碗坐在那里，嘴角动了一下，自己都没意识到。

        “嗯。”她说，“我等着。”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