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伸手去拿，手指碰到钥匙的时候顿了一下，又握紧了。

        “五分钟过了。”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你知给你钥匙是什么意思吗？”

        林浩被她问得一紧。他知。从一个十七岁的男孩手里要去一个二十六岁的独居女的家门钥匙，这个动作太奇怪、太暧昧了。

        苏婉没再看他。她把视线移回卷面上，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顿了顿，又在那篇阅读旁边画了个星号。

        “备用钥匙就这一把。”苏婉坐回沙发里，端起那杯半凉的红茶抿了一口，视线落在别，“丢了你就完了。”

        苏婉看着他的眼睛。三秒，五秒，客厅里只有空调的嗡鸣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蝉鸣。她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从额到下颌，在嘴角那里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

        “也不会趁我不在进来干嘛？”

        她当时烧得迷迷糊糊，但那句话她记得很清楚。语气的，像在命令她。

        林浩握着笔低写答案的时候，把那把钥匙放进了子口袋里。金属的一小坨抵着大外侧，让人安心。他写了一题，又忍不住隔着布料按了一下口袋的轮廓，确认它还在那里。

        “我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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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婉把钥匙放在茶几上，推到他面前。

        林浩愣了一下：“……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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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着。”

        “你拿了钥匙，不会半夜跑来翻我冰箱吧？”

        她低看卷子，林浩在旁边翻页。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位的距离，客厅的灯光落在纸面上，笔尖沙沙地响。她没看他，但她的心比刚才快了一拍，她自己知。

        “继续题吧。下一篇十五分钟。”

        苏婉把视线从自己手上抬起来，重新看向林浩。她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轻，像是自己想弯又犹豫了一瞬。

        苏婉低看着自己的手指。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事了。大学室友问她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她说不急，会有的。工作以后同事介绍男生给她认识，她说先忙一阵再说。她就这么等啊等啊，等到二十六岁，等到从北京辞了职回家，等到有个人端着粥站在她家门口，跟她说“你把链子开了”。

        “不会丢。”

他。蜜糖色的瞳仁在客厅黄的灯光下比平时更深，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行”。

        ……这小子，看起来乖的，长得也帅。不如，给他一个机会试试？

        现在这个人坐在她旁边，跟她说：“给我一把钥匙。”

        她又看了他几秒，然后站起来，走进卧室。林浩听见抽屉拉开又合上的声响，过了一会儿她走出来，手里着一把钥匙。很普通的一把，银白色的，了一个浅蓝色的硅胶钥匙扣。

        “我知。”苏婉打断他。

        这个声音很清晰。她二十六岁，他十七岁。她大学毕业工作三年了，他才刚要高三。她是他妈妈拜托来给他补课的邻居姐姐，他叫她“苏婉姐”。

        “我拿钥匙是为了你出事的时候能进来。”他说，声音有点急，“不是――”

        苏婉余光扫到他的动作。她什么都没说，低抿了一口红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