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出了大楼的木月，正站在路边等车。

        走到门口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外面空掉的工位。桌面上干净整齐，那盆小绿植的叶子在走廊灯光下显得很新鲜。顾南川的脚步顿了半秒，只是抬手带上了门。

        可他开始隐约意识到，有些距离一旦被注意本打破，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位置了。

        她在学着适应他的节奏。

        车窗外的灯光一段段过去。

        她才来三天。任何超出工作的试探，在这个阶段都显得冒进，也显得不必要。他需要更多时间观察，确认她的反应究竟是单纯的职场紧张，还是某种可以被引导的、更深层的感。

        太早了。

        回到工位，她才发现自己的耳尖有一点热。

        吃完后她把餐盒收好，起去茶水间冲洗。路过总裁办公室门口时，门是关着的，里面没有声音。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心里却清楚，门后的人此刻大概正专注于什么。这种被隔开的感觉既让她安心，又隐隐生出一点说不清的在意。

        顾南川皱眉，把这个念压下去。

        他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把袖口放下，走到窗边。窗外的城市已经亮起层层叠叠的灯火，天际线在暮色里显得冷而清晰。他站了片刻，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起今天下午的细节――木月进门时放轻的脚步，放文件时微微绷紧的手指，以及她退出去时，那一下几乎听不见的门响。

        他拿起车钥匙，关掉办公室的灯。

        如果她连工作上的分寸都能拿得这样准，那么一旦被引入另一种规则，会不会也学得同样快？

        五点五十，周围的人开始陆续收拾东西。

        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坐在工位上，打开从家里带来的便当，吃得很慢。李姐路过时看了她一眼，提醒：“顾总中午一般不叫人，你自己安排时间就好。不过文件一定要准时，他最讨厌延误。”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看着楼层数字一格格动，心里那点被压下去的波动却没有完全消失。

        距离感是他主动维持的。

        下午两点前，她把修改意见整理成清晰的文档，连同原合同一起送进去。顾南川正在看一份报表，只抬手示意她把东西放在桌角。木月放好，退出去，关上门的时候动作很轻。

        木月把当天的待办清完，检查了一遍邮件，确认没有遗漏，才拿起包。路过总裁办公室门口时，门依旧关着。她没有停步，直接走向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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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该是这样的。

        明天，还是会照常见到他。

他强迫自己必须看进去。

        可她清楚，自己在顾南川面前的每一次呼、每一次应声，都已经被自己记得太清楚了。这种清楚本，就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中午木月没有下楼。

        只是正常的工作交接，却总让她生出多余的紧张。木月低喝了口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电脑屏幕。未读邮件、待确认的行程、需要归档的文件……一件件理下去，时间就这样走到了下班。

        木月点称是。

        办公室里，顾南川直到六点十分才起。

        学得很快，也很好。

        可正是这种“很好”，让他生出一种更危险的念。

        木月把额轻轻抵在玻璃上，没有再去想更多。

        夜风带着初夏的温热扑在脸上。她低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便把屏幕按暗，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后她靠在座椅里，闭了闭眼。

        今天依旧很平静。

        而她已经知，自己会继续在意那半秒的目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