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四十八层另一侧的工位上,木月把水杯拿出来,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却没能完全压下心里那点奇怪的躁动。
他这样说服自己。
他这样告诉自己。
门打开,里面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样子。她把包放下,先去洗了把脸,又换掉衬衫。动作
到一半,她忽然停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门外,行政
的李姐已经在等她。
木月坐在靠窗的位置,把额
轻轻抵在玻璃上。城市在窗外一段段退后,霓虹开始一点点亮起来。她没有再去反复回想办公室里的每一个细节,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心
比来时要乱一些。
而她,已经站在了门边。
太亮了。这种亮放在别人
上,他或许只会觉得刺眼。放在她
上,却让他生出一种近乎矛盾的念
:想把这点光收起来,放进自己能掌控的地方;同时又隐隐觉得,一旦真的伸手,就再难像对待前几任秘书那样干净利落。
没有回复。
门轻轻关上。
她会适应,也会逐渐学会收起那些过于明显的情绪。到那时,这点不该有的波动,自然会消失。
只是秘书,够用、省心,就足够了。
下班的时候,木月把桌面收拾干净,拿起包。路过总裁办公室门口时,门是关着的,里面没有声音。她没有停留,直接走向电梯。
他看着那行字,
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下午两点五十,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把明天的行程确认表又检查了一遍。格式规范,时间
确到分钟,备注栏里还标出了可能需要提前准备的材料。她深
一口气,点下发送。
手心有一点薄汗。
顾南川皱了下眉,把这点多余的想法压下去。
下到一楼,出了旋转门,晚风带着一点初夏的热意迎上来。她站在路边等车,低
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父母的对话框静静躺在列表里,她点开,回了句“第一天很顺利,不用担心”,就把手机收进包里。
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开始慢慢靠近了。
“顾总对时间要求很严,文件和行程最好提前准备,不要等到他
。另外,他不喜欢被打断,有事尽量等他方便的时候再说。”
车上人不多。
顾南川比复试时更近,也更真实。他的声音、他的眼神、他敲桌面时的节奏,都像是某种被
确控制过的东西。可她总觉得,在那层冷静的壳下面,有什么正在缓慢地、不动声色地朝她靠近。
只是把邮件标了星,然后继续
理下一份文件。指尖在鼠标上停顿了半秒,脑海里又闪过她站在门口回
时的样子――眼睛弯着,声音轻,却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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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水龙
,用冷水拍了拍脸,关掉,
干,然后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
到站后她下车,走回出租屋。
顾南川靠进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窗外的城市在阳光下亮得刺眼。他闭上眼,强迫自己把刚才那双眼睛从脑海里推开。
三点整,顾南川的邮箱里多了一封新邮件。正文简洁,末尾只有一句:“如有调整,烦请顾总随时告知,我会立刻
理。”
今晚大概也会想起他。
可当他重新睁开眼,准备继续
理文件时,嘴角那一点极淡的弧度,却没能完全压下去。
只是第一天。
木月一一记下,心里却还在回味刚才办公室里的那几分钟。
四十出
的女人,妆容
致,笑容得
,带着木月把四十八层该走的地方都走了一遍:工位、打印机、档案室、茶水间,以及那间只有她和顾南川能用的专用休息室。李姐说话很有分寸,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只是在最后提醒她一句:
在无意识地释放某种明亮的东西。
第一次正式见面,比想象中更短,也更安静。
他点了点
,只说了两个字:“去吧。”
但至少,明天还要照常去上班。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可眼睛比早上更亮一点。
邮件发出去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像是一扇门,被他随手推开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