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刘彧冷笑一声，转过来看着周敬则，“你以为刘楚玉会让我活着回建康？她会把我重新关进那只竹笼里，让我像一猪一样活着，日日受辱，生不如死。与其那样，我宁愿战死在这衡阳城。”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传令沈攸之，不必顾忌，全力进攻。本要刘彧的人，至于那份名单——他爱公布就公布，本倒要看看，这天下有谁敢站出来说半个不字。”

        十日后，沈攸之的荆州军与萧成的禁军在衡阳城下会师，对刘彧的叛军形成了合围之势。

        牢门轰然关上，将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了厚重的铁门之后。

        众将轰然应诺，但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一丝绝望。

        “臣，遵旨。”

        “长公主，”褚渊不知何时出现在她后，低声说，“前方军报，沈攸之的先锋队已经抵达衡阳，与叛军前锋交了手。沈攸之传话说，叛军虽然人数众多，但训练不足，装备简陋，不足为虑。只是——”

        “王爷，”周敬则压低声音说，“沈攸之派人送了劝降书来。他说，只要王爷开城投降，他可以保王爷不死。”

        褚渊低下，掩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

        刘彧躺在地上，望着夜空中那轮冷月，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凄凉而绝望，像是一垂死的野兽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

        “只是刘彧在檄文中说，他手中还有一份名单，上面记录了所有与长公主有过……有过交往的南北人士。他说如果他被急了，就把这份名单公之于众，让天下人都知长公主的……私事。”

        他猛地出佩剑，剑锋在夕阳下闪着寒光。他举剑指向城外的朝廷军营，声音嘶哑而决绝：“传令下去，全军备战。今夜子时，本王亲自率军突围。能冲出去一个是一个，冲不出去的，就随本王一起死在这衡阳城下！”

        当夜子时，衡阳城门悄然打开。刘彧率领三千死士，趁着夜色向朝廷军营的西北角发起了突袭。他们像一群困兽，嘶吼着冲入敌阵，刀光剑影中血肉横飞。

        “王爷，”一名满脸血污的偏将匆匆跑上城，单膝跪地，“零陵方向来报，朝廷的水师已经封锁了湘江，我们的粮被切断了。城中的存粮只够支撑七日。”

        刘楚玉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起来。

        衡阳城上，刘彧穿着一金甲，手按剑柄，望着城外连绵数里的朝廷军营，面色铁青。他的边站着周敬则和几个心腹将领，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他话音未落，一支矢破空而来，正中他的战脖颈。战长嘶一声，轰然倒地，将刘彧摔在地上。刘勇下，扑到他边，用护住他。

        “只是什么？”

        “刘楚玉！你不得好死！你——”

        她迈步走出牢房，后传来刘休仁绝望的嘶吼声。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本投鼠忌？”她转过，看着褚渊，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褚尚书，你跟了本这么久，还不了解本吗？本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们骂本是妖后，本就是妖后。他们骂本淫乱，本就淫乱给他们看。本活在这个世上，不是为了讨好那些貌岸然的伪君子。”

        刘楚玉走出天牢，阳光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她站在天牢门口的台阶上，望着南方的天际，目光深邃而复杂。

        “王爷！”刘勇一把拽住他的缰，嘶声喊，“撑不住了！咱们撤吧！”

        “交州？”他喃喃说，“就算逃到交州又如何？刘楚玉不会放过我的。她会追到天涯海角，直到把我的脑袋挂在建康城的城门上。”

        “撤到哪里去？”刘彧转过，满脸血污，眼中满是疯狂，“衡阳城已经被围了，零陵也丢了，我们还能撤到哪里去？”

        “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往南走，去交州！交州刺史是您的旧，他一定会收留咱们！”

        然而，沈攸之早有准备。他在西北角布置了重兵，弓弩手埋伏在两侧的高地上，等叛军冲入伏击圈后，万箭齐发。箭雨如蝗，将叛军得人仰翻。

        刘彧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剑柄上缓缓摩挲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刘彧的肩膀中了一箭，鲜血顺着臂甲往下淌，但他仍然挥舞着长剑，嘶吼着向前冲。他的边，死士一个接一个倒下，尸堆叠在一起，鲜血将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想过他会有今天？有没有想过你会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