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贪婪，还有几分志在必得的笃定。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个月，刘楚玉渐渐觉得有些腻了。那三十个面首虽然个个年轻貌美，但看久了也就那么回事。直到那天，她在中遇见了褚渊。

        “姑父？”刘楚玉轻轻念了一声，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褚渊，她当然知这个名字。建康城里有名的美男子，年轻时便有“玉人”之称，据说走在街上围观的女子能把路堵得水不通。他不止长得好，才华也是一等一的，通经史，擅长书法，弹得一手好琴，如今官至吏尚书，掌天下官员的任免大权。但刘楚玉从未近距离见过他，今日一见，才发现传言非但丝毫没有夸大，反而还说得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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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辨认了片刻，回：“回殿下，那是吏尚书褚渊褚大人，与南郡献公主一同来的。南郡献公主是殿下的姑母，论起来，褚大人是殿下的姑父。”

        那男人坐在靠后的位置上，边坐着一个中年妇人，应该是他的妻子。他穿着一月白色的长袍，外罩深青色氅衣，衣饰并不华丽，却自有一种清雅出尘的气度。年纪大约三十八九岁，面容清癯，眉目疏朗，鼻梁直，下颌线条利落而不失柔和。他的发乌黑如墨，只用一玉簪随意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衬得他的侧脸如同玉雕一般。

        “那个人是谁？”刘楚玉放下酒盏，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个方向。

        但最让刘楚玉移不开目光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沉静如水，清澈见底，仿佛世间所有的喧嚣和浮华都与他无关。他坐在那里，不与人交谈，也不四张望，只是静静地端着酒盏，偶尔低抿一口，动作从容优雅，像一株生在幽谷中的兰花，独自芬芳，不争不抢。

        而驸何戢，则彻底被她冷落在了一旁。他把自己关在东厢的书房里，整日读书写字，日子过得像个清修的和尚。两人偶尔在廊下相遇，也只是淡淡地点个，然后各自走开，仿佛对方只是一个不太熟的同住者。

他们都生得一副好相貌，或清俊儒雅，或英武阳刚，或阴柔秀美，足以让任何女子为之心动。禁军护送着这些男子，一列列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会稽长公主府。公主府的大门缓缓合上，将所有的目光和议论都关在了外面。

        她端起酒盏，抿了一口酒，目光始终没有从褚渊上移开。她的尖轻轻过嘴，不知是因为酒的辛辣，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有一回，何戢去书房取一卷古籍，路过刘楚玉的院子，正撞见她半躺在凉亭的榻上，边围着三四个面首。刘楚玉微醺半醉，衣衫半解，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笑声清脆而放浪。何戢脚步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刘楚玉也看见了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然后转过，继续和边的面首调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用他。”刘楚玉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将一颗丢进嘴里，“他看他的书，本玩本的。井水不犯河水，好。”

        她看见了一个男人。

        那天是冬至，中设宴，百官携家眷入朝贺。刘楚玉穿着绛紫色锦袍，金步摇，端坐在刘子业下首，百无聊赖地看着殿中觥筹交错的场面。她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殿中每一个人，忽然停住了。

        “殿下，驸方才……”一个面首小心翼翼地开口。

        从此，刘楚玉的公主府彻底变了模样。她不再满足于仅仅拥有名义上的驸何戢，而是公然建立起了一个堪比后的家宅。府中春色满园，莺声燕语，三十位各色美男日夜相伴。

        刘楚玉端着酒盏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盯着那个男人看了很久，久到边的女以为她出了什么事，低声唤了一句：“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