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夜很亮。

        程景川靠在后座，忽然就笑了。

        当天晚上，她吞了很多安眠药。

间。

        直到最后，她给他发来那两条微信，程景川看了很久。

        然后拿出手机给自己叫了辆Uber。

        林妧第一次在程景川面前展自己的极端倾向。

        刚才还在餐厅里端盘子的人，这会儿已经换了个地方，面前摆着香槟和一小碟鱼子酱。

        程景川第一次去看她的时候，在街对面坐了很久。

        那个从小被整个林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突然之间，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连林远山留下来的遗产，她都没有动，自己存了定期。

        她仰着脸看了很久的天，嘴里好像说了些什么。

        一开始只是问，后来开始查，再后来，她开始和他闹。

        她从小连重一点的东西，家里人都舍不得让她拿。

        那一夜乱成一团。

        她在纽约中城租了一个很小的studio。

        程景川给了她一笔钱，她只留下了学费。

        好像只要两个人都不去碰那件事，一切还能勉强维持原来的样子。

        他可能真的会失去她。

        直到林妧下班，他让司机慢慢跟着她。

        否则他不知自己会不会出更荒唐的事情，比如直接把整栋楼买下来，只为了确认住在她一墙之隔的人是自己。

        他的小宝贝，一个人吃得很好。

        隔着餐厅的落地玻璃，他看见林妧一个人坐在窗边。

        程景川知以后，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一口气。

        直到林妧慢慢醒过来，程景川低下，额抵着她的发，很久没有动。

        她想独立是一回事，把自己过得苦哈哈的又是另一回事。

        于是，他退了，他从未离开，只是退到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他想走过去，想告诉她：元宝，姑父在这里。

        但他最后忍住了，她不想要他安排，那他就不安排。

        也是在那一刻，他终于知——

        可程景川本看不得这些，他觉得刺眼得可怕。

        可Uber还没有来，林妧一个人在路边坐了下来。

        他甚至已经让人问过价。

        这才是他的元宝。

        然后他看见她哭了，没有声音。

        林远山去世后不久，林母也因病离世。

        她拿银匙慢慢挖着吃，吃得还高兴。

        最后还是忍住了，元宝会生气。

        他推开车门，长已经迈了出去。

        林妧开始半工半读。

        他坐在车里，一烟接着一烟。

        十九岁那年，林妧从原来的住搬出去。

        救护车太慢，他直接让住得不远的私人医生赶过来。

        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连呼都开始发疼。

        他们分开，又和好。

        安静得让程景川害怕。

        她的很轻，轻得让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极其象的恐惧。

        可她什么时候过这些？

        甚至把旁边几家一起买下来，整条街他都想买下来。

        程景川那时候就明白了，元宝不是在和他赌气，她是真的想独立。

        可下一秒，林妧突然抬手干了

        程景川在车里很欣，幸好，至少还知疼自己。

        代价来了。

        他不能毁掉她。

        她想知离开林家，离开程景川，离开所有曾经替她挡住这个世界的人以后，她自己究竟能不能站得住。

        她在纽约的第一份工作，是在餐厅端盘子，时薪十几美元，加小费。

        出来以后还低看了一眼账单，大概是有点肉疼，皱着鼻子站了一会儿。

        可最后，程景川还是没有进去。

        然后告诉自己，元宝才十九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程景川隔得太远，听不见。

        她说学费是大，她一时半会儿赚不出来，其他的不用。

        他看着她端盘子、收桌子，忙起来的时候几乎没有时间停。

        程景川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幸好没和人合租。

        程景川发现的时候，整个人几乎疯了，他像失去理智。

        反正别让他的元宝站在这里端盘子。

        理完后事，他们一起回到纽约，林妧一路都很安静。

        后来，林妧开始问林芳的事。

        然后，他看见林妧拐进了街角一家米其林餐厅。

        他或许没有办法再拥有元宝了。

        他让车停在路边。

        只是坐在那里，一边看着天，一边掉眼泪。

        过了一个多小时，林妧从里面出来。

        程景川已经记不清自己说过什么，只记得她被救回来以后，他一直抱着她。

        他几次想进去，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把餐厅老板叫出来，问他这家店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