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金未付,利息另算
五日后,天刚亮,西境大营的中军帐已经开始议事。
霍重渊站在舆图前,听完几名斥候带回的消息,又重新调整了西北烽台的巡防人手。
“黑石岭以南再增两队斥候。”
“是。”
“旧盐dao入口设伏,天黑之前把拒ma送过去。”
“是。”
“西门的弩车――”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
众将抬起tou。
霍重渊的目光落在舆图上那条通往肃州的官dao上。片刻后,才若无其事地继续dao:
“重新清点一遍。”
“末将领命。”
众将相继退出大帐。
霍重渊坐回案后,取出jiaojiao留下的药瓶。
瓶shen贴着一张小小的药签,服用的分量与时辰写得清清楚楚,末尾还有四个略显潦草的小字:
不许多吃。
这几日,他已经看过许多次。
霍重渊依照药签服下药。恰在此时,一名传令兵快步走进大帐。
“将军,肃州送来的军令。”
霍重渊接过军报,拆开封口。
黑石岭以北发现数gu来历不明的骑兵,人数虽然不多,行踪却十分分散。哥舒赞命龙沙堡与黑石堡重新he定巡防路线,令霍重渊于明日午前入帅府议事。
霍重渊的目光在最后那行字上停留片刻。
“备ma。”
“将军要连夜启程?”
“明早出发。”
“是。”
传令兵领命退下。
大帐重新安静下来。
霍重渊拿起一封尚未批阅的军报,目光却再次落在了那只药瓶上。
不久前,他还在肃州长街上,牢牢握着她的手。
霍重渊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缓缓收拢五指。
手里的军报,许久没有翻过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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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姜氏医馆终于挂上了招牌。
新打的百子柜沿着两面墙整齐排开,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木料气味。柜台、诊案与屏风也都已经安置妥当,只剩下满地尚未归类的药材。
jiaojiao蹲在药柜前,按照手里的单子逐一he对。
“黄芪三斤,甘草两斤,白芷……”
“jiaojiao,这块姜放哪里?”
jiaojiao一抬tou,看见她手里的东西,脸色骤变。
“放下!”
哥舒莫罗被她吓了一tiao。
jiaojiao一把夺过生乌tou,重新包好,放进最高chu1单独上锁的药柜。
“这是生乌tou,大毒。 ”
哥舒莫罗看看药柜,又看看她。
“长得这么像姜,还好没拿去后厨。”
jiaojiao心有余悸地看着她。
哥舒莫罗打开药匣,看见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只晒干的蝎子。
她动作一顿,又拉开旁边的抽屉。
蜈蚣。
再下一格。
盘成一团的白花蛇。
哥舒莫罗沉默片刻。
“你这里到底是医馆,还是停尸房?”
“都是药。”
哥舒莫罗将信将疑地继续往下看,目光忽然落到一张药签上。
“白tou翁。”
她转tou看向jiaojiao。
“这也是尸ti?”
jiaojiao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什么尸ti?”
“白了tou发的老翁。”
jiaojiao沉默片刻,从旁边拿起两只分别写着“断chang草”与“骨碎补”的药包。
“对。先用这个断chang,再用这个碎骨。”
哥舒莫罗神色一肃。
“汉人的大夫果然不能得罪。”
“……”
“你把尸ti藏在哪里了?”
”……”
jiaojiao绝望闭了闭眼,用手指向大门。
“你还是去看看门外的告示贴牢了没有。”
“已经贴好了。”
哥舒莫罗走到门口,将那张新贴的招人告示又按了一遍。
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
招药童一名,需识字、认药,手脚勤快。
月钱面议。
告示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果然有人上门。
一位二十出tou的青年在柜前连续认出陈pi、丁香、八角、生姜、桂pi、小茴香和砂仁,jiaojiao一度以为终于来了个懂行的。
于是她开始考药xing:
“陈pi有什么用?”
“去膻。”
“丁香呢?”
“增香。”
“生姜?”
“还是去膻。”
“八角?”
“炖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