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听不清楚，只听得见她一声接着一声地笑，偶尔拖长了尾音，不知在跟谁撒。

        至于长辈偶尔提起的婚约，他从来没有认真应过，谭以沐小时候不懂事，大人说要让她嫁给他，她就跟在他后，一直叫他当他的新郎。

        “帮我查一个人。”

        她明天早上还有课。

        脑海之中，似乎有着她和一个看不清长相的男人抱在一起的画面。

        其实也不用猜，陆时屿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七分。

        他的门没有关紧，她房间的门大概也开了，他们之间就是这种关系。

        电话那传来被子窸窣的声音，“谁？”文带着困意咕哝着。

        “交友状况，还有品行。”

        不需设防的男女关系。

        他放下财报，起走到门边，手碰上门把时，又停住了。她才刚交男朋友，他现在过去敲门，叫她不要讲电话、赶快睡觉，她肯定又要嫌他太多。

        “应该的。”

        “要挖角吗？履历明天请人资……”

        “不是。”

        那他要跟谁抱抱？

        陆时屿把门关上，回到桌前，拿起钢笔在财报旁注记，写到一半，笔尖停住，纸上慢慢晕出一团墨。

        谭以沐已经二十岁了，迟早会交男朋友。他总不能因为谭叔叔让他照顾她，就连这种事情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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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时屿拿起财报，翻了一页，数字看进眼里，却像是长了脚，一点都留不住，他皱了皱眉，又翻回去，想找刚才那笔支出，隔房间恰好传来谭以沐的笑声。

        他总觉得她很烦，他交男朋友了，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老板万岁！

        他抽了张卫生纸，压在那团墨迹上，连同财报一起推到旁边。

        桌上的财报翻到第一页，笔电也开着，屏幕暗下去两次，他伸手碰了控板，却始终没有往下看。

        后面的车按了两声喇叭，陆时屿才松开刹车。

        “投资对象？”

        “而且对他不公平。”

        文那静了下来。

        她脾气大，嘴巴又挑，现在有人愿意接手，他应该省事不少。

        谭以沐偷偷从玻璃的倒影里看他，见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追问，就低拿起手机，回了方柏宇的信息。

        “给我三天，您把名字传过来，柏是哪个柏？”

        绿灯亮了。

        陆时屿看着桌上被墨水弄脏的纸。

料店的招牌。

        隔安静了一下，接着传来一句的“才没有”。

        文那边又响了一阵，这次听得出人已经坐起来了。

        那个声音他很熟悉，当她讨抱抱的时候，也会撒，今天以后她不会再这样对他撒了。

        当天晚上，陆时屿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加薪。”

        “那要查什么？”

        “不是。”

        “……老板。”文隔了好一会儿才接，声音闷闷的，“现在是凌晨一点。”

        “老板，我们科技公司，不是征信社。”

        车里安静了片刻。

        “方柏宇，Ａ大资工系四年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