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绍铭从前有沈玉珠，她可以告诉自己，那是成婚前的旧事。

        “是我多嘴了。婉婉，你别往心里去。男人嘛，有些风旧事也寻常。二郎如今娶的是你，自然知轻重。只是如今这事儿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嫂子也是替你担心。那些言蜚语，终究不大好听。”

        顾婉婉随口问：“哪位沈娘子？”

        顾婉婉指尖慢慢收紧，无论如何，这个人不能再留。

        顾婉婉抽回手，脸色有些发白。

        沈玉珠不能再留在京城，不能留在哥哥边，更不能留在靖国公府。

        “嫂子慎言。”

        她，绝不允许。

        谢若兰故作惊讶：“怎么？婉婉你还不知？前儿个国公爷还派人来府里，要走了从前伺候她的丫鬟一家子。说是送去你娘家的庄子上，继续伺候她。若没上心，何必连她边丫鬟一家子都买走？想来，是打算等着风过去，就把人接回国公府吧。不知会给个什么名分，会不会还给你生个小侄子什么的？啧啧，这可真是……”

        谢若兰放下茶盏，叹了口气，“就是二郎从前那位啊。我们不是在庙里祈福时认识的吗。就是那段时间，她带着婚约来寻二郎，两人一来二去就好上了。”

        谢若兰像是没有察觉她的异样，仍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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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若兰犹豫片刻，才压低声音：“说靖国公是先看上了沈玉珠，才把婉婉你嫁过来换人的。还有更难听的，嫂子都不敢学给你听。”

        顾婉婉越想，心里越乱。

        “是的呀。说起来，这沈娘子也是个可怜人。那般风样貌，偏偏家世差了些。若不是出不够，莫说二郎的正妻，便是进当个娘娘，想来也未必不能冠后。怪不得你家二郎舍不得，连你那位以冷狠辣出名的兄长，似乎也舍不得呢。”

        顾婉婉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不知二郎怎么想的，竟然瞒着府里，将人安置在外小院里。谁知前些日子，人忽然不见了。后来才知是被你哥哥靖国公给收在了边。”

        顾婉婉的手指慢慢收紧。

        “外都在传些什么？”

        “只是老夫人后来更看中你。你也知，程家与靖国公府结亲，是天大的面。二郎再舍不得，也只能断了那边。”

        谢若兰看在眼里，语气却仍旧慢悠悠的。

        可沈玉珠不是“不过如此”。

        她原以为，一个被休弃的商贾女，即便有几分颜色，也不过如此。

        顾婉婉第一次见到了沈玉珠。

        “嫂子，够了，别说了。”

        脚步声从廊外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一素色春衫，发间只簪了一支木簪，眉眼未施粉黛，肌肤白得近乎透明，段纤细而柔，走路时裙摆轻拂，带起药香和沉香混合的清浅香气，像一枝雨后海棠，安静婉约，却叫人难以移开眼，无声无息便能钻进人心里。

“说起来，不知婉婉可见过那位沈娘子？”

        顾婉婉抬眼看她。

        “我哥哥？”

        顾婉婉脸色瞬间变了。

        顾婉婉猛地站起，她再没有赏花饮茶的心思，只觉得自己像是个笑话。

        谢若兰轻轻拍了拍顾婉婉的手背，说：

        可若顾长渊也把沈玉珠留在边，甚至还给她名分，让她生儿育女呢？

        顾婉婉声音发涩：“嫂子，我哥哥，真把她留在了边？”

        谢若兰忙：“哎呀，婉婉，着没有？”

        谢若兰余光扫过她的神色，又轻轻叹：

        顾婉婉手中茶盏猛地一晃，茶水溅出一点，落在她指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