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她话语里的计俩，“省些力气吧，水兵更不可能困住我。”

        “首领，布置好了，快上船！”

        他听到属下的呼喊，提着萧鸾玉慢慢后退，始终面向追兵，把她当活人盾牌。

        每当他后退一步，她的心就会放慢一拍。

        一旦他躲入船舱，她将再无活路可言。

        “廖——寒青——”她从咽里挤出这三个字，只待她堕入黄泉之下，也要在那忘川桥上诅咒他的死期。

        “殿下，您多看看这美丽的景色。”

        他的嘲讽之意不减，依然死死扼住她的脖子，把她架在前当盾牌。

        眼看他即将跨过桥墩，登上甲板，任由萧鸾玉有多少恨意，也生出几分吾命休矣的凄凉。

        就在这时，一支箭矢从另一侧的灌木丛中破空而出，竟能发出啸风之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中廖寒青的右臂。

        尽他的忍耐力上佳，但是这支箭矢角度刁钻、穿透力更强，致使他的大脑没能瞬间反应过来，在痛楚中被迫松开萧鸾玉。

        “放箭！”

        苏鸣渊振臂一呼，紧随而来的箭雨成功迫廖寒青与萧鸾玉拉开距离，可她也被吓得趴在船边不敢乱动。

        普通士兵的准毕竟不如苏鸣渊，连续几支箭都堪堪过她的衣摆，让她正视死亡与危险近在咫尺间。

        她恍惚听到了鼓动如雷的心，听到箭矢刺入船板的撞击声，夹杂着几人受伤时的痛呼。

        这些嘈杂混乱的声音如同这世间最可怕的咒语，刺激着她全的血涌向大脑，她的眼前甚至出现了模糊的残影。

        “殿下快过来！”

        无尽的恐惧中，有一熟悉的声音开始变得清晰，像是儿时听到的古钟铮鸣，逐渐唤回她的神志。

        她慌忙站起来，又听到他焦急地吼出声，“当心后！”

        萧鸾玉用余光瞥见后近的廖寒青，那种生死交织的危机感再次席卷了她。

        船只早已起锚，开始顺着澄河往下漂。

        方才她因为恐惧没有及时逃离，仅仅耽误了三息时间，已经错过了回到岸上的机会。

        千钧一发之际，她毅然入河中。

        她的水一般，所幸现在已是四月春，澄河没有青湖那般冰冷。

        她本想在水下躲避片刻，谁曾想，她一转，就对上廖寒青阴狠鬼魅的眼神。

        此时，他的肩膀多了一支箭矢，先前被苏鸣渊中右臂的箭矢也未出，他就这么紧随她入河中，任由鲜血弥漫，衬得他像是死神般可怖。

        当真是阴魂不散！

        萧鸾玉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到绝路，骨子里的狠劲终于被他了出来。

        或许是这些时日到参加诗会，与虚伪有礼的世家子弟相谈相交，她竟然忘了，她的手上也有两条人命。

        她不该、也不会继续懦弱。

        她绝不会允许来之不易的第二世，由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剥夺。

        谁想杀了她，她就杀了谁！

        危急关，萧鸾玉的脑子异常清醒。

        她知河水会减慢人的速度和力量，原先对她来说是不可战胜的廖寒青，现在并非毫无胜算。

        念刚起，他已经左手持刀游到她的近前，锋利的刀刃本该快速划破她的脖子，却比预想中的慢了一些。

        萧鸾玉不退反进，两手握住他的左手，试图抢夺刀柄。

        廖寒青惊异于她的反抗，右手袭来试图掐住她的后颈。

        她早有所料地伸直双，踹在他的裆下。

        尽有河水的缓冲，这一记断子绝孙踢还是给他带来不小的影响。

        萧鸾玉再接再厉，抢过短刀刀柄，直接划开他的手心。

        接连的痛楚快速消耗廖寒青的力，他本就是负两箭入河中，换个寻常人早已昏迷不醒了，现在的他不过强撑意志，想要完成上的任务罢了。

        很可惜，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她趁着他行动迟缓之际，再次抬踹在他的口，借力向上游。

        当他试图抓住她的脚踝时，她灵活地摆躲避，毫不客气地踩着他的，成功浮出水面。

        “殿下在那里！”河岸边聚集了不少士兵，他们无法判断萧鸾玉被河水冲到了哪里，找了一会都没找到。

        “再来几个人下去救太子！”他们大声呼叫着，很快看到河中央有个人影正在靠近她，“那是……苏小将军！”

        刚浮出水面的萧鸾玉慌张地挥舞手臂，试图抓住什么漂浮的东西。

        只是她的力已经见底，耳畔传来蜂鸣，眼前的景象也越发模糊。

        “救……救我……”

        “殿下！”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终于赶到了她的边。

        “苏……鸣渊……”她真是累极了，整个人如置冰窖，贪图他膛的温度，“冷……好冷……”

        “没事了，殿下，请抱紧我。”

        第三十三章  高烧

        深夜，黎城家家大多熄灯烛，惶惶睡去，而幽篁园仍然秉烛照夜，仆人拎着热水进进出出。

        段云奕理好万梦年的伤口，赶来询问萧鸾玉的情况。

        “殿下退热了吗？”

        “退了一些，郎中让我们给殿下泡药浴。”锦屏答。

        “那就好……等等。”段云奕看到锦珊刚进了院子，倍感奇怪，“你俩都不在屋里，那么是谁在伺候殿下？”

        “这……”

        锦屏的表情变得怪异起来，瞧了瞧周围没有人偷听，这才低声解释说，“是苏公子在照顾太子。他就像进了自己家似的，不允许其他下人靠近，脸色臭着呢。”

        若是苏鸣渊听到她的话，估计脸色会更加难看。

        他对无关紧要之人向来没有太多的耐心。

        再加上这几天辗转数个城池，他早已疲惫不堪。

        若不是担忧她的安危，他直接两一蹬，躺床上歇息去了。

        “苏公子在里面吗？”厢房外传来段云奕的声音，“需不需要我帮点什么？”

        “不需要。”苏鸣渊冷声拒绝。

        他不知万梦年以外的其他近侍是否得知了萧鸾玉的女儿，所以为了防止她的秘密，他选择亲自照顾她。

        虽然被人伺候是一件极为舒服的事，但他知，以她的格，她宁愿亲力亲为。

        她脆弱却聪慧，强势且多疑。

        她的行为举止总是让他忘记，她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弱者，也是个尚未开窍的小姑娘。

        浴桶升腾起温的水汽，他脱下她的里衣，轻松抱起她

        的，缓缓放入药浴中。

        少女白的沉入褐色浑浊的药汁，视觉上的强烈对比刺激着苏鸣渊的心神。

        他反复默念着非礼勿视四个字，强迫自己撇过脑袋，不再直视她在外的肤。

        回想起前些日子的争执，他只觉得自己格外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