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在意。她清晰地感觉到郑穗艺的痛苦，感觉到崔羿的痛苦，那些痛苦压在她上，让她觉得自己手里攥着的那份幸福太重了，重到她拿不动。

        她知如果她放手，崔羿也许会回到那个他熟悉的、

        门打开的时候孔潇筱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件棉质的家居裙，发随手扎着。

        她抬起眼来看着孔潇筱，那目光里没有挑衅和敌意，连她一贯的骄傲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层她自己也觉得卑微的东西：“我不是要你离开他，然后让我自己上位。我已经不想那些了。我只是……不想看着他把自己拆了。他跟我一样，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没有人要他。他现在把你当成他的全了，可你这里有孩子，你有你自己的日子，你不可能把所有东西都给他。我怕他到最后发现自己还是一个人。”

        她凭什么要为了别人的期待放弃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可她真的能自私吗？

        门关上之后，孔潇筱背靠着门板慢慢坐在地上。

        她没有绕弯子，直直地说了：“潇筱姐，我来求你一件事。你能不能……离开崔羿？”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虚：“抱歉。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她看着郑穗艺那双泛红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嘴，知她说这些话的代价有多大。

        她真正想要的东西，在那一刻忽然变得很清楚了。

        她不能让崔羿为了孔潇筱，把自己活成一个众叛亲离的人。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手里攥着手机，心里翻来覆去地打着腹稿。

        郑穗艺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她预想的低，也柔。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郑穗艺站在门口，没有要求进去。

        她在想为什么。为什么她每一次都要在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被命运扯回去。

        郑穗艺把那天聚会从崔羿他妈那里听来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下的草，忽然从隙里钻了出来。

        如果她能够自私一点，如果她不在乎别人会不会因为她受伤，也许她早就真正地得到她想要的东西了。

        她顿了顿，“我不是来跟你抢他的，我也没那个资格。我知你们现在在一起，我也知你们之间有过很多我插不进去的东西。可是……”

        她和崔羿好不容易互通了心意，解开了那些才解开的心结，可偏偏就在他们上就要够到幸福的时候，外面所有的人和事都挤过来要把他们分开。

        她知她要说的那些话会让自己显得既可悲又可笑，可她必须说。

        她抱着膝盖蜷成一团，眼泪终于涌出来了。

        她后来又去找了孔潇筱。

        孔潇筱站在门口，听着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落下来。

        她看见郑穗艺的时候明显愣了一瞬，整个人往后微微退了一步。

        她把目光落在走廊尽那扇窗上，窗玻璃外面是灰白色的天。

        孔潇筱站在门框那里，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宁愿他恨她，也不愿意他把自己烧成灰。

        她的嘴微微张开，像是想问什么，可话还没出来就被郑穗艺接下去了。

        孔潇筱心疼她，可同时，她又觉得命运像一个巨大的玩笑。

        孔潇筱别开脸，避开郑穗艺那双祈求的眼睛。

        她深了一口气，“所以我求你了。如果你不能把他放在你生活的最前面，那就趁他还撑得住的时候，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