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让他们就这么好好在一起的。

        她低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刚才攥着他手腕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他肤的温度。

        "嗯。"

        走廊里很安静，远的包厢传来模糊的笑声和碰杯声，隔着一扇扇关着的门，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他走了几步，在走廊尽拐角的地方顿了一下，偏过，侧脸的轮廓被走廊尽那盏灯照出一明暗分界。"进去吧，外面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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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步声远去了。

        郑穗艺把脸上最后一点泪痕干净。

        她想起孔潇筱坐在崔羿旁边的样子。

        那动作不算暴，甚至称得上温和，可郑穗艺的手停在半空中，像被抽走了支撑的东西，空地悬在那里。

        "穗艺。"崔羿打断了她。

        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的、穿着白色针织开衫低喝橙汁的样子。

        凭什么她等了这么多年的东西，那个女人才出现几个月就拿到了。

        走廊那的包厢里传出一阵笑声，隔着门板闷闷的。

        她用手背了一把脸，把那些痕抹干净。

        凭什么崔羿看那个女人的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来没得到过的东西――那种毫无防备的纵容和松弛。

        窗外面是城市夜晚的灯火，玻璃上映着她模糊的轮廓。

        郑穗艺靠在窗台上，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啪嗒一声，顺着玻璃面下去。

        崔羿转往回走了。

        她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着。

        "穗艺。"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的，走到她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郑穗艺没有转。

        郑穗艺的嘴抖了一下。

        郑穗艺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她抓住他那只过她眼泪的手腕，指尖收紧，指甲嵌进他腕骨的肤里。"是我哪里不够好？还是她――"

        "崔羿哥哥，"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压抑的、细碎的颤，"你难……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思吗？从七岁到现在，我一直――"

        她的手指搭在窗台上，指甲掐进掌心里留下几浅浅的月牙印。

        "你不用再等我了。"他说。

浅的橙汁，没有跟上去。

        她把那只手慢慢收回来，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里。

        崔羿靠着走廊的墙，双手插在口袋里。

        她咬着下想把那层水光压回去，但它还是从眼角溢了出来，顺着颧骨淌下来，留下一亮晶晶的痕迹。

        他说完这句话往后退了半步，把手从她掌心里轻轻抽出来。

        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层压得很薄的东西："你带她来了。"

        "没有哪里不好。"崔羿打断她，手腕没有抽走，任她攥着，"只是不要等了。"

        "穗艺，"他说，"你不要再闹脾气了。"

        她深深了一口气，把腔里那阵翻涌的东西压下去。

        灯光从他照下来，把眼窝投出一片阴影。

        她在想，那个女人到底凭什么。

        他往前迈了半步，伸出手来，拇指过她脸颊上那泪痕，动作很轻，像拂开一片落花。

        可他的眼神没有变，还是那种带着距离的、温和而冷淡的。

        郑穗艺的睫颤了一下。

        "你从来没带过别人来。"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带着一种她最怕听见的、那种没什么情绪的平静。

        走廊尽靠近消防通的拐角，崔羿找到了郑穗艺。

        然后她低下，盯着自己手机屏幕上映出的那张脸――睫还着，眼尾泛红，嘴角微微向下弯着――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