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上反对，只是问：“夜里辛苦的，你扛得住？”

        这个下午很长，长到你觉得可以一直这么走下去。

        你歪着看他，心里偷偷乐了一下。

        他转大步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不少，像是想从什么里面逃开。

        他转过来，正对着你，语气难得带上了不容商量的味。那烟被他从嘴里拿下来，在指间，指节微微发白。

        你盯着红纸看了几秒，转看他，认真地点了点：“我想试试。”

        你小跑着跟上他，看见他垂在侧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了蜷又松开。你猜他刚才有一瞬间，差点想来牵你。

        “总之我没睡过！”他又强调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但底气明显不足，“你也不许离其他人太近，特别是凌渡那样的，听到没有？”

        “扛得住。”你说，“总白吃白住你的，我心里不踏实。”

        “啊？不用，我自己――”

        他没再说话，只是走在你前面半步的位置，像一面移动的墙。后小卖的红纸在风里轻轻掀了掀角，不远男风馆的琉璃瓦还在金光闪闪地耀武扬威，而凌渡修车店的方向偶尔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他听完，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他抬手了一下你的，力比平时轻得多：“行吧，自己选的，别喊累。”

        周野也跟着停下来，看了一眼那张纸：“你想干这个？”

        拐过弯，街角有家小卖。玻璃门上贴了张手写的红纸，黑色克笔歪歪扭扭写着：招聘夜班理货员，待遇面议。

        你看着他的侧脸，阳光把他耳朵边缘照得透红，不知是被晒的还是别的什么。

        你仰看着他，乖乖地点：“哦――知啦。”

        “我说送你。”他打断你，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但眼神落在别，“夜里那条街不安全。”

到他耳那点儿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蔓延，连脖子都染了一层薄粉。

        你停住了。

        于是你主动将手放入了他的大手中。被他牢牢牵住，温的热度通过手心传到心底。你想，就这样生活或许也不错。

        他盯着你看了一会儿，像在确认你有没有在敷衍他。你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那种让他心的无辜劲儿。他结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别开脸，把烟重新叼回嘴里，糊地说了句：“……走了。”

        老街的风从你们之间穿过去，裹着糖炒栗子的甜香。

        他进去帮你问了，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老，上下打量了你几眼，说“夜班十点到凌晨六点，理货搬货，一周休一天，一个月两千。行的话三天后来试工。”

        你连声点，周野站在旁边，双手插兜，一言不发地看着你。从店里出来的时候，他忽然低声说了句：“晚上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