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司机满是血地回过，看到这一幕也被吓得魂飞魄散，哆嗦着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听不见外面汽车喇叭的长鸣，听不见周围人群的嘈杂。

        值得吗？

        只要一闭上眼，他就能看到那一幕――她义无反顾地扑向他，那一刻她眼里的决绝，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只有纯粹的、想要他活下去的祈愿。

        这种巨大的、沉重的幸存者偏差，正在一点一点地凌迟着周歧的理智，像是一把钝掉的刀子，割着鲜活的血肉。

        怎么会这么傻。

        “周……周先生，您的伤口需要理一下，不然会感染的……”她的声音抖得厉害，本不敢直视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睛。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得刺眼，空气中弥漫着高度的消毒水味，却依然掩盖不住那淡淡的、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那是从周歧上散发出来的，属于血的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一抹刺眼的红，和她那渐渐微弱的心。

        周歧没有动，甚至连眼都没有抬一下。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对面那扇紧闭的、闪烁着红灯的自动门，眼眸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底是一片荒芜的死寂，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空，只剩下一暴戾的无用躯壳。

        在那场必杀的车祸中，那个平时看着连瓶盖都拧不开、柔弱得一阵风就能倒的小姑娘，用她那单薄的血肉之躯，为他筑起了一无法逾越的防线。

        刚才的全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除了几组织挫伤和手臂上的伤，周歧几乎毫发无损。

        周歧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僵得像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雕，他上那件昂贵的手工定制衬衫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在口和袖上干涸、结块，变得生而斑驳。

        “愿愿！醒醒……别睡！”

        “。”

        护士长吓得手一抖，托盘险些打翻。一旁的Lisa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摆摆手示意护士先退下，作为跟了周歧十几年的首席秘书，她从未见过自家老板这副模样。

        他嘶吼着，眼眶瞬间充血变得通红，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看到那张原本白皙致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呼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周总。”

        护士长端着托盘，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托盘里放着碘伏和纱布。

        那一侧的衣袖被撕裂了，出的手臂上有几目惊心的伤，还在往外渗着血珠，但他对此毫无知觉。

        周歧痛苦地低下，双手插入凌乱的发间，十指死死扣住。

        保镖队长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平板电脑，神色凝重中透着

        为了一个买回来的份，为了一个冷落她的丈夫，为了一个只会给她买点玩偶、带她吃顿饭的……公公。

，不敢去碰她，生怕这一碰就会让她碎掉。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慌像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周歧抱着她，感受着怀里那温热的正在一点点变冷，那种即将失去什么的巨大恐惧，让他向来冷静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哪怕是最好的私立医院，此刻也被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所笼罩，走廊尽，一排黑衣保镖神情肃穆，连大气都不敢。

        她用这副弱不禁风的，替他挡住了那致命的撞击和所有的碎片。

        应愿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一个破碎的布娃娃，毫无生气地躺在他的怀里。

        那份他曾以为只是用来点缀生活的“乖顺”，此刻变成了重逾千斤的枷锁，勒得他心脏窒息般地疼，他宁愿那是为了钱，为了地位，哪怕是为了算计他，都好过现在这样――她居然把命给了他。

        她挡住了。

        狼狈、颓废，却又危险得像一刚失去了伴侣、于发狂边缘的雄狮。

        一个字，沙哑砺，像是混着砂砾从咙深磨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