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既然都认识，那应该用不着她了。

        茶梨关心了林向雅几句，就告辞离开，出门时碰到回来的陆祁明，她躲开了些给他让位置，与他离得远远的。

        雨下得猛，地面上已经透了，茶梨挨着走廊的里侧往回走，感受到自己的还泛着一阵一阵的疼意，她渐渐放慢了脚步。

        阴雨天，她了伤的药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刚才估计又摔到哪儿了，所以这会儿疼得难受。

        也不知这什么时候会好。

        茶梨心想。

        燕柏允和林向雅都受了伤，只在最后一天再次上山祭祖的时候出现过一次，他们俩穿着一黑，将全包裹得严严实实。

        燕家队伍的最后，陆祁明与齐瑞两人和燕家家丁一起守着。

        燕家人则排成一列，每人手里拿着叁炷香，香烟升过时一同弯腰祭祖。这次还有一些僧人念经诵法，超度燕家惨死的冤魂。

        他们也要跟着一起听经闻法。

        回程时，她才发觉自己已经在礼明寺待了有将近一周的时间。

        燕晓池从她叫他去找住持帮忙那日开始，对她的态度稍微好了一些，但依旧是一副眼不见心不烦无视她的样子。

        她除了试探燕迟江的那几日跟燕临川走得近了些，其他的时候都远远避着，见到燕迟江就更不用说了，她识趣地不在他面前碍眼。

        沈秦明捡到的那只小猫前些日呕吐得厉害，第二日天刚亮他就急匆匆地下了山。

        她从春巧那儿学了些绣工，在春巧的帮助下修剪补，给自己了两个护膝上，防止阴冷的气爬上她的，再引来难耐的疼痛。

        当时她看着春巧不知从哪里拿来的剪刀沉默半响后，连叹了几口气。

        春巧以为她怕不来，一步一步慢慢教引着她，讲得也很仔细周全，一副教小孩子的口吻，惹得她频频发笑。

        她们一边胡乱打闹着，一边不急不忙地将护膝好，茶梨着觉得温的，想着正好可以再绣些给沈秦明捡到的那只幼猫拿去保。

        幸好那天她起得早，在他要上车时将东西到了他怀里，他匆忙地了声谢，就上了车促夫快些赶路。

        ……

        茶梨撩起了车的帘子，看车窗外与来时同样被雨打得歪歪斜斜的野草与泥泞的小路，又放下了些，听雨落到车檐上的响声。

        希望小黎一切安好。

        她在心里如是想到。

        到了燕家大门口，茶梨被春巧扶着下了车，抬看向宏大气派的燕府，一时心情还有些复杂：从醒来的那天开始算起，她待在燕家的日子屈指可数，对燕家宅院自然没有什么归属感。

        就是不知她今日回来，往后还能在这里过多久安生的日子……

        茶梨跟在燕家兄弟后，带着春巧一起进了府，到了大厅，下人们带着行李与各房的少爷往各自的宅院散去。

        茶梨和春巧一人手里拿着一个轻巧的行李，等他们都走得差不多了，路敞亮了些，才一边说笑着，一边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其他的行李比较笨重，绑在车上都还没卸下，一会儿会有仆人将那些拆好送到她房里，茶梨不用担心，这会儿只想快点回房收拾一下屋子。

        突然间，一条凶猛的狗蹿到她们面前，对着她和春巧疯狂地大声吼叫。

        “啊！”

        春巧被吓得丢了行李，躲在茶梨的背后抓着她的手臂，手不停地颤抖。茶梨虽然也被吓了一猛的，但好歹没吓破了胆，注意到那条狗瘸了一条前。

        茶梨安抚地拍了拍春巧，带着她往后退着，看它要再次蹿上来，她将手里的行李往它的方向砸去，那只狗狼狈地躲过，呲牙咧嘴地还要上前。

        茶梨看周围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几个剩下的仆人见到那条狗，唯恐避之不及，都快步地走远了些。

        茶梨下意识摸向脑袋，摸了个空才想起今天为图省事，没将发饰在上，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四下看了看，发现前面的出路正好被一些放下的闲置行李挡了去，她只好警惕着那条随时会蹿到她们边咬人的狗，一步一步往后退着。

        “婉儿妹妹……”

        后面传来一声声调偏低的呼唤，茶梨回眸，发现后也被坐在轮椅上的少爷和他旁站着的仆人堵住了去路。

        那人生得一双好看的狐狸眼，眼角的泪痣为他添上几分独有的清冷之感，许是听春巧或是别人说多了这个她素未谋面的叁少爷好学勤思，她莫名感觉他上还自带着读书人的温典雅。

        就是这副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是前有狼后有虎。

        茶梨心下更加警惕。

        燕微州向那只狗招了招手，它立收敛了刚才凶狠的姿态，小跑着要到燕微州的脚边，经过茶梨时，它又对着她大叫了几声。

        春巧想勇敢点挡在茶梨面前，但看着那个狗凶残的面相，她迈不出，只敢紧紧挨着茶梨，她担忧地开口：

        “小姐……”

        茶梨侧细细地安她几句。

        眼角余光里，燕微州让仆人将狗抱起，另一个仆人则推着轮椅将他慢慢推到她的面前。

        “许是久不见婉儿妹妹，福来将你认成了生人，才会对你一直狂吠不止，请妹妹不要怪罪，”他抬眸看她，眼里是真诚的担忧和抱歉，“你吓到了吗？”

        见茶梨摇了摇，他才垂眸低声呢喃：“没吓着就好……”

        那只狗突然又吠了一声，像是要挣脱仆人的怀抱。

        茶梨带着被吓得不轻的春巧后退一步。

        燕微州再次抬起，那颗泪痣在他笑起来后尤其醒目，他温声安她：“它只是看着凶，可以不用那么害怕……”

        他侧眸给了仆人一个眼神，那人将狗抱得离她们远了一些，春巧才慢慢松开了茶梨的手，站到了她的侧后方。

        燕微州的眼神在春巧上轻轻地落了一下，又转到茶梨上，问她：“妹妹的新丫环？”

        茶梨点了点，看他又被推得往前了些，还是默默小步后退着，最后换来他有些受伤的一眼，他恹恹：“你怕我？”

        茶梨真的心力憔悴了，这燕家的兄弟一个比一个难应付。

        她只好又摇了摇。

        “那妹妹怎么对我不冷不热的，空留我一人对着空气说话。”

        “你也觉得我出低微，不愿搭理我吗？”

        这一番话说得好不可怜，茶梨一时难以找出其他话来搪他。

        春巧拉了拉茶梨的袖子，跟她说了一声，小跑着过去拿被丢下的行李，茶梨的眼神跟着她，抬眸看到抱着狗的仆人已经离开大厅，没了影。

        这才半弯下腰，眼中带着浅谈的笑容看进他微垂的眼眸：“不会，我只是有些近乡情怯。”

        “那条狗都将我认成了生人，足以见得我与叁哥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能见到面，哥哥不怪我没空出时间去找你就好。”

        春巧拿到了行李就默默待在茶梨的后。

        燕微州抬手，倾将她发上不知何时沾到的树叶碎片取下，茶梨不适应他的乍然靠近的动作，但还是忍住没让自己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