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的错,没了。
从那天起,庄心颜的心里,就长出了一个填不满的
。
是她答应了要照顾弟弟,却又抛下他一个人,跑出了门。
可她被消防员拦在了警戒线外。
才成俊站在玄关,一直等着她。
他被困在那片火海里,被黑烟一点点地、活活地,呛死了。
是啊。因为另一个孩子,已经没了。
她只记得那
黑烟的气息,一路跟着她,钻进她的鼻腔,钻进她的肺,呛得她眼泪直
。眼前的世界,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怎么都
不干净的、被烟熏过的玻璃。
这句话没有声音,却在她
腔里炸开一片废墟。
"不怪你,心颜,真的不怪你。"她妈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一遍遍地重复着,"你也是孩子啊……你也不想这样的……"
会哭,会骂,会把责任都算在她
上。会揪着她的衣领,一遍遍地问她:你为什么要出门?你为什么不看好弟弟?你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你?
可醒过来之后,她妈
的第一件事,是红着眼睛,把躲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庄心颜,轻轻抱进了怀里。
是她为了那个该死的惊喜,把一个六岁的孩子,独自留在了家里。
她记得消防员的喇叭声,记得水枪
出来的水汽,记得邻居阿姨死死抱住她、在她耳边说"心颜别怕、别怕啊"。她还记得,自己被大人拉进一个房间,有人给她披了件衣服,有人往她手里
了杯热水。
后面的记忆,是破碎的。
可下一刻,他就愣住了。
爸妈没有责怪她。可正是这种不责怪,比任何责骂都要更沉重,更让人
不过气。
从庄心颜出门起,他就在家里坐立难安。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心慌,慌得厉害。他一遍遍地看手机,一遍遍地走到窗边望,可天都黑透了,她还没回来。
"可是是我……是我出去了……"庄心颜哭着说,哭得浑
发抖,"是我没看好弟弟……"
屋里亮着一盏灯,
黄的光从客厅漫出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
弟弟没了。
那么小的孩子,
本没有任何自救能力。
是她。
那条老化的电
线路,在客厅的一角,悄悄地起了火星。火势起来得太快,
烟
。而弟弟――那个还只有六岁的小男孩――就躲在客厅角落的杂物堆后面,等着姐姐来找他。
庄心颜已经不知
,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了。
这种执念,一年比一年深,一年比一年扭曲,最后,长成了她灵魂深
,那团永远也烧不尽的、
的火。
"小逸!"
就在他急得想要出门去找的时候,门开了。
爸妈从乡下赶回来的时候,弟弟已经被抬走了。她妈当场就晕了过去,她爸一夜之间,白了半
。
几秒,她才反应过来――那是我家。那是,她――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证明――自己是有价值的。自己不是那个只会害死亲人的、罪该万死的姐姐。
仿佛只要有人还需要她,她就能稍微地,原谅自己一点点。
她的活着,是用弟弟的死换来的。她这个"幸存下来的人",有什么资格,不背负起更多的东西?
"心颜!"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
是她,害死了他。
然后,她听见了那个消息。
后来警察说,如果当时家里有大人,或者哪怕有人及时发现,把孩子带出来,都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她发疯似地往人群里挤,嗓子都喊破了。
"只有你这一个孩子了。"
她总觉得,自己欠了这个世界一条命。
庄心颜听着这些话,觉得每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她脸上。
庄心颜以为,爸妈会恨死她。
"别说了,心颜。"她妈把她抱得更紧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你爸爸和我,就只有你这一个孩子了。你要好好的……"
眼前的庄心颜,脸色白得吓人,嘴
没有一丝血色,额上全是冷汗,
发也被冷风
得乱七八糟。她眼神涣散,像是丢了魂,整个人
从那天起,她开始疯狂地、病态地,需要被人依靠。
推开家门的时候,她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钥匙。
可他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