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之间，代砺川看到了沐一。

        “这倒没有，我不过是怂恿了一下而。”

        代砺川的被惯甩向左侧，碳纤维座椅卡住他的右，额磕在车窗框上。

        “哈……”代砺川恍然大悟，“这就是你出现在楼迟边的原因吗？”

        可下一秒，车灯照亮的是沐函的脸，以及那双第一次见面就对她充满敌意的冰冷眼神。

        沐函站在原地没有动，刺眼的白光之后，另一白光从旁侧切过来，白色EVO的车猛在Carrera      GT的右侧车门上，撞出了路。

        自从在季羽乘那得知楼迟生病就变了个人后，他就很好奇他的病，想知他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但一无所获，不怎么查都查不到。现在想想，拿到他的邮箱号，恐怕也是他故意的。

        “知什么？”代砺川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你到底为什么――”

        前面是个急弯，车灯照过去的一瞬间，代砺川看见了路中间站着一个女人。

        EVO着Carrera      GT往右侧山推，Carrera      GT侧，轮胎在路肩边缘空转，碎石落山崖。

        代砺川看着他手上的黑手套，慌不择路地看向沐函，大喊：“沐函！沐一是季羽乘和骆辞远待死的，我只是在她死后帮她美化！她的死不关我的事，你让楼迟杀了我，也要坐牢！你觉得值得吗！！”

        “报仇？”楼迟歪了歪。

        楼迟笑了一声：“查了我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已经都知了呢？”

        沐函面无波澜，依旧冷浸浸地看着他。

        代砺川徒劳怒吼，进退维谷时刹停了车，推开车门爬了出来，想上杀了楼迟。

        他爸在观景台上搂着别的女人，那他撞死一个，又怎么样？更何况是来向他索命的女人。

在鸣皋山的树枝上，排成一排，像雅典娜神殿门廊上的石像。

        “！！！！”代砺川嘶吼，“楼迟――！”

        楼迟起，一把攥住代砺川的双肩往上拽，然后，把他扔下了悬崖。

        “还能是为什么，”楼迟往前倾，压低夷悦的嗓音，“当然是因为，找到了杀人的理由。从我得知你们杀了沐一的那天，我就一直在想――像你们这样的垃圾，杀了也没什么的吧？”

        “你疯了吗！”代砺川抖着声吼。

        “你妈的！！”

        楼迟又一脚过去。

        她穿着淡青色裙子和针织开衫，长发编成低矮麻花，末端系着桃夭色的丝巾，整个人清纯而婉静。

        代砺川越过他的肩看向不远站着的沐函：“因为她吗？因为她是你的人，你要帮她报仇？”

        尖叫声渐渐远去，沐函抬眼看着悬在空中的那轮清凉月亮，攒了一年的痛终于慢慢了。

        “你要干什么！”代砺川逃也不得，吼向步步近的楼迟，“我和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怨！”

        他没有从油门上挪开，反而往下压了压。

        楼迟抬眼，深邃的眼底沉着戾色：“从来没有谁敢进入我的领域，监视我。”

        “好了，就说到这吧。”

        代砺川后背一凛：“不然呢，就因为我肢解了她姐姐，你要帮她对付我！”

        代砺川瞳孔骤缩：“所以羽乘是你推下去的，然后让辞远罪？”

        可门一开，就被楼迟一记标准的战术踢切在膝弯外侧。代砺川重心不稳，趴伏下去啃了满嘴草。

        代砺川缩了缩阵痛的，满脸惊恐。

        代砺川连撑两下都起不来，只好咬牙往后缩，掌心突然一空，他猛地扭，路肩外面是黑黢黢的山崖。

        楼迟蹲在他前，悠闲地笑着。

        “去死！”他亢奋地大喊，“哈哈去死！”

        楼迟笑，不置可否：“对于他们，可以推波助澜。但你，我想亲自动手，知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