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今日穿了件黛青色的装，腰间却挂着一枚温的白玉，两种颜色撞在一，说不出的别扭。

        开口的，是位上了年纪的宗亲，笑呵呵的，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长公主这玉佩，成色倒是极好。莫不是新得的？”

        簪子断过，被人用金丝细细地缠合了，那金痕，像一疤。这是姜晏的生母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翠微：“……”

        “就这件。”姜晏，“本今日，偏要它。”

        殿下这是铁了心，要着那枚玉佩出门，好叫某些人瞧见。

        夜里，姜晏回到寝殿，屏退左右。

        翠微张了张嘴，到底没忍住：“殿下，这衣裳……怕是不搭这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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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枚并莲玉佩，姜晏到底还是没舍得收进匣子里。

        这日，里设宴，太后亲自主持，宴请宗亲与朝中重臣。

        她看着那两样东西，忽然就红了眼眶。

        *

        翌日清晨，她对着铜镜，翻来覆去地比划了半日，最后把它挂在了腰间。

        姜晏把并莲玉佩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那匣子里，与那支玉簪并排放着。

        一个是生她的人留下的念想，一个是想陪她过一辈子的人给的定情。这两样，如今都在这儿了。

        翠微进来伺候时，一眼就瞧见了。

        “黛青白玉，太素了，压不住。”翠微苦口婆心，“殿下若想玉，换那件朱红的，才衬得出来。”

        这样的宴，姜晏本是懒得去的。可想着宋清霁今日也在列，她还是起了个大早，把那枚玉佩仔仔细细地了又，才出了门。

        满殿的目光，登时都聚了过来。

        宋清霁说，这是宋家祖上传下来的，要留给最要紧的人。

我同母亲说了。”宋清霁老实，“母亲若见了殿下，定会喜欢。”

        姜晏看了一会儿，忽然起，走到梳妆台前，取出一个紫檀木的匣子。

        宋清霁弯起眼睛，温和地望着她。

        姜晏活了二十三年，一回，被人这样郑重地放在心上。

        她刚落座，就有人耐不住了。

        到了殿上，她也不急着入席，先由翠微扶着，慢悠悠地往里走。腰间的玉佩，随着她的步子轻轻一晃，那点温的白，在一众繁复的装里，格外扎眼。

        “……娘，”姜晏轻声说，“女儿好像，也遇到一个，肯真心待女儿的人了。”

        最要紧的人。

        “不需要！”姜晏耳红了，一把夺过那玉佩，攥在掌心，“本就是……看它成色还成，勉强收了。”

        她从怀里取出那枚玉佩，就着灯，翻来覆去地看。那并莲雕得极细，两朵莲花并而生，枝蔓缠绕，说不出的缱绻。

        姜晏一概懒懒地应着，眼都懒得抬。

        姜晏正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闻言也不回：“怎么不搭？本觉着好。”

        那匣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支玉簪。

        有宗亲堆着笑迎上来，夸她气色好；有朝臣远远地行礼，低眉顺眼；也有些人，面上恭敬，眼底却藏着各式各样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