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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清霁：“我也觉得。这案子越往深了挖，越像是一潭被人搅浑的水。”

        沈令仪：“……”

        回到府里，姜晏屏退了左右，只留宋清霁一人在书房。

        深夜，书房里灯烛高烧。

        宋清霁心一凛：“殿下是说，这场刺驾……”

        沈申脚步一顿，又狠狠掐了自家闺女一把。跟殿下混也就算了，跟着个侍御史算什么事儿！

        姜晏立时清醒，凑过来，凤眼微眯：“姜楠？”

        “我不！”沈令仪挣了挣没挣开，急得抬手指向姜晏，“长公主殿下也在呢！”

        这一老一小僵在原地，四只眼对上一脸看戏的姜晏，说不出的稽。

        沈尚书一僵，这才瞧见姜晏，忙不迭整衣行礼：“臣沈申，参见长公主殿下。”他瞥向女儿，弱弱补了一句：“那……那你现在继续跟着公主殿下？”

        “殿下，看这里。刺客那日是乱军之中动手，四面矢。可我比对了好几个受伤护卫的创口，都不是冲人去的，箭都往上招呼。尤其是五皇子的坐骑，中了三箭。”

        “是。”宋清霁当时只是怕姜晏留在场上会受伤，那日正好迷了路，也算是把姜晏整个儿摘出去了，但挡不住有心人泼脏水。

        姜晏冷笑：“越顺，越不对劲。这背后，怕是有只手，顺着你查的方向，把东西一样样递到你跟前。”

        宋清霁忙上前解围，温声：“沈大人，沈姑娘聪慧伶俐，此番查案多赖她从旁相助，并非胡闹。天色已晚，大人且先送姑娘回府，余下的事，下官自会知会，必不叫她再这般四奔走。”

        宋清霁老实行礼：“是臣思虑不周。”

        宋清霁苦笑：“殿下就别取笑臣了。”

        姜晏当机立断：“那便不睡了。把秋猎那日的宿卫名册、值守簿、箭矢清册、伤亡簿，全搬来。我倒要看看，这潭水底下，到底藏了些什么。”

        忽然，她指尖按在一页验伤录上。

        宋清霁与姜晏并排坐在灯下，面前堆满了卷宗。

        沈申哼了一声，顺着台阶下来，朝姜晏拱拱手，拽着女儿便走。

        宋清霁没有接话，只是定定地望着她。

        姜晏又想起一事，忽地抬眼：“那日，若非你半路把我追进了山，我本该在猎场上的。”

        “是。五皇子那日坠断，外都传是乱军惊。可看这伤口，是有人专门他的。不人，这是要留他一条命，又要他废。”

        姜晏起先还坐得端正，撑了没一会儿，便支着下巴，眼直打架。宋清霁却越看越神，眉越锁越紧。

        宋清霁点：“是。从大理寺旧档，到岳记铁铺，再到这半块对牌，每一步都恰到好。像是有人把线索一样样摆好了，只等着我们去捡。”

        姜晏睨她：“本是提点你。你这六品小官，再带坏了人家千金，当心沈申一纸奏本参你不守官箴。”

        姜晏瞧着父女俩远去的背影，一笑：“这沈妹妹，倒是一腔热忱。”

        姜晏冷笑，烛火映着她艳极又冷极的一张脸，“乱军之中，刀剑无眼。本若在场，那老东西便有了现成的由，收了我手里的权。”

        热茶端上来，两人对坐，姜晏：“你不觉得，这案子查得太顺了么？”

“你跟着个六品侍御史满城乱跑，成何统！随我回府！”

        沈令仪被拖着，还不忘回喊：“宋大人！那本旧档，我明日差人给你送府上去！”

        姜晏神色冷凝，抚过那页纸，半晌才：“留一条命，又废了他。一个断了的皇子，便再也掀不起风浪，正好在手里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