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贻兰弯了弯嘴角，不知怎么接这句话。她确实比学校时胖了两斤，沈家厨子炖的汤实在太好喝。

        “你也在沈氏就职？”林知意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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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意沉默了两秒，但她也没追问，只是换了个更轻松的语气：“那你接下来打算什么吗？继续读书？还是工作？我记得你硕士还没读完就回国了。”

        那个人正侧与旁边的同事交谈，一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下颌线条优雅而笃定。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周贻兰记得那亲戚的笑――大学时她跟在林知意后实习项目，同她讲话时总是这样的温柔。

        “沈太太慢走。”

        周贻兰下意识地回答说出口，心口却莫名了一下。

        ＊

        “学姐。”

        周贻兰倒也不在意。她蹲在人群里乐得清净，端了杯橙汁往角落里退，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那些觥筹交错的陌生面孔。

        林知意正要开口再说什么，一高大的阴影忽然从旁侧投下来，将两人笼罩在内。

        她把内重新回口袋。

        电梯屏幕上，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周贻兰感觉自己口的闷胀感也随着电梯下坠。

        周贻兰不需要抬就知是谁。那冷冽的雪松香调混合着她日渐熟悉的温气息，几乎是无声无息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林知意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里带着欣赏与感慨。林知意比她大几届，毕业后一路高歌猛进，现在是沈氏集团最年轻的法律总监――二十二岁硕士毕业，二十六岁拿下公司年度最大并购案，职场履历漂亮得像HR演示的范本。

        “哇！这么厉害――”林知意惊叹：“还是艺术类的工作面。不像我们，给资本家打工，唉……在格子间搬砖，dirty      work      。”

        “明年？或许明年就有时间了……”

，手里提着保温袋，除了发比来时稍微松动了一点之外，一切如常。

        明年――若是两年内没有生育，他们婚姻关系可以解除。明年秋天就是两年期满的时间。所以，她才下意识地回答“明年”吗？

        电梯门合上后，她靠在电梯轿厢的镜上。她低，从口袋里掏出那团被皱的浅蓝色丝内――上面沾着干涸的、透白色的痕迹。

        周贻兰几乎是下意识地叫出声，声音不大，但那个人的目光准地投了过来。

        资本家太太感到了心虚。

        “学姐才是，越来越厉害了。”周贻兰真心实意地说，“我在新闻上看到你负责的那个跨境收购案，太漂亮了。”

        她只好放弃一个诚信卖家了。

        周贻兰垂下眼睫，指尖轻轻拨弄着杯沿：“就……家里安排的。”

        “贻兰？”林知意先是怔了一下，随即认出她，笑容里多了一丝惊喜，“真是你？我在嘉宾名单上看到名字，还想着是不是同名同姓，没想到真碰见你。”

        周贻兰心一怔，连忙摇：“没有……我现在理一家画廊。平常工作也不忙……只是偶尔才会去一下。”

        “你一点都没变。”林知意笑着说，语气亲昵，“还是那么瘦。不过气色比上学那会儿好一点了。”

        “我也不知。”她诚实地说，“有机会的话，可能想出国再把学位读完。”

        “这么突然？”林知意明显惊讶，“我还以为你这颗好苗子会往学术或者什么方向发展，当年你写的那个跨国贸易合规报告，我到现在还拿给新来的实习生当范本看呢。”

        周贻兰被问住了。她没有规划，她也不需要规划。

        “谢谢你，再见。”

        林知意打趣她：“有机会是什么时候？”

        “嗯。”周贻兰低看了一眼那枚戒指。她平日里不戒指，只是今天难得翻找了出来上。“也就……去年的事。”

        林知意摆摆手，目光落在她左手无名指的一枚素圈钻戒上，微微一愣：“你结婚了？”

        宴会尚未正式开始，转她倒是瞧见了个熟悉的人影。

        她走进电梯。

        沈氏集团的年会声势浩大，鎏金请柬上印着沈砚之的名字，笔锋凌厉如刀。她是作为家属陪同出席的，但沈砚之从到尾没正眼看过她一次，一进会场就被几位董事簇拥着去了主桌，只留了句“别乱跑”给秘书转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