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笑了一下，很轻，像是自己和自己确认了什么。

        阿曙盯着他看了一瞬。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闪躲，表情平静，嘴角还带着一点恰到好的弧度。她在他眼底看见的是一种很自然的、像是陈述事实一样的坦诚。可她心里还是有一个角落没有完全信服。谢家家主的心眼子肯定是比她多的，他上次就是用这个理由搪她的，什么"以后会告诉你"、"目前还不能决定"，这套话术她听过一次就不想再听第二次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斟酌了一下用词："这个人太危险，你玩不过他。"

        "是吗？"她的声音比方才平了一些，"不过谢总上次就是这么说的。我不想再听见一样的话术了。"

        阿曙偏过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路灯明暗交替的光里依然沉着，下颌线绷着，目光看着前方，没有看她。她收回目光，没有回答，可她心里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理。

        他的声音低了一度，带着一种"我希望你明白我有苦衷"的语气："不是我不想，但曙小姐可以放心，我和她之间，并没有什么实质的东西。我对她没感情。"

        "看看再说吧。"她没有咬死拒绝，声音带着一种"我还没决定"的留白。人都是贪心的，谢舒艾还说了要为她分手，应该也是喜欢她的吧？

        谢舒艾的眼底闪过一抹不太明显的情绪，很快，几乎捕捉不到。他垂了一下眼，像是在消化她这句话的度，然后抬起眼时依然笑着，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点认真："这样啊。那我知了。"

        阿曙坐在副驾上，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的影越来越小，最后被夜色吞没了。她靠在座椅里，心里那种被盯着看的不适感终于慢慢散掉了。

        只是在偶尔抬眸的时候，她会看见谢舒艾的目光落在她上，带着一种她看不透的温吞的专注。她没说什么，低继续吃。

        江砚没有再劝。他只是把车速又提了一些，比方才快了，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动阿曙的发丝。一直开到临近庄园的岔路口，他的车速才慢下来："下次见面，大小姐多带些人吧。不安全。"

        我真服了，我写完了之后上发出来了，结果给我卡出去了，诶呀！！！全没了，我真服了！

        ――――

        她没有再聊那些感情话题，转而说起了一些不轻不重的小事，哪家店好吃，最近天气怎么样，谢舒艾问她有没有看过某新上映的电影。她随口应着，偶尔反问一两句，包厢里的气氛慢慢回了，又恢复了那种"这顿饭吃得还舒服"的状态。

        阿曙没有再追问。她拿起筷子，从锅里捞了一片牛肉放进自己碗里，蘸了蘸料碟，送进嘴里嚼了嚼。味确实不错，肉，汤底鲜，蘸料也是她喜欢的口味。

        阿曙沉默了一瞬。她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路灯和招牌，那些光影一段一段地从车窗上过去，明暗交替。谢舒艾确实危险，她也感觉得到，那种危险不是倾城那种"你惹我我就把你弄死"的直接，而是更迂回的、更让人看不清底牌的、你会在他面前一点点放松警惕然后发现自己已经走得太远的那种。可她又不太想放弃。谢舒艾是优质的男人，她还没有睡过这种势力可以和倾城相提并论的人。那种"睡到一个平时站在高只能远远看着的人"的征服在她心里翻了一下，像一条正在慢慢苏醒的小蛇。

        江砚一直把车开出了好几条街，才开口。他的目光依然看着前方路面，声音带着一种"我说完你可能不爱听但我不想瞒你"的平静："大小姐，以后不要见他了。"

不可能给你当小三"的表情，眼底的笑意微微深了一些。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指腹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上次见面我就和曙小姐说过的，她的事……我目前还不能决定。"

        吃完饭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谢舒艾送她到门口，站在店外的路灯下看着她走向车门。他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落在她弯下腰钻进车里的动作上，落在那扇车门合拢时车窗玻璃上她模糊的轮廓里。他一直看着那辆车驶出巷口，消失在街角的灯光里，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放下杯子，坐直了一些，声音带着一种承诺的厚度："下次给曙小姐的答案，必然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