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想歪到哪去，一时间讲不清是愤怒、震惊、不甘还是无奈，万般柔情竟化成了一腔炽热怨怼；正将发出去，低望见臂弯与膛狭窄隙间，心上人黑发散乱、膛起伏，眼里鲜明有泪；模样又倔、又犟，像只被泥水淋了羽的白鹤，脊背分明弯下，薄薄肩却还高傲地起，凝望片刻，也不知怎么，一腔怨怼忽而溃散，化作了一阵分外柔和的爱怜。

        “坐牢。”

        席重亭重复一遍，满心无奈，半叹半笑，抬手去碰你的脸，语调讲不清是威胁还是诱哄；往耳边一贴，声气低得叫人打颤。

        “您替我坐？进去了白灯一照、手铐一，坐在横椅上叫人一问，怕不是越交待越多，再把你家男人扯进去。俩人都进去，咱们家可怎么办？”

        “大总裁那么厉害，交游广泛，什么人物都认得，还缺办法么？”你看向地面，忍耐着口积蓄的疼痛，又息、又冷地回应，“你放心，我进去了，不会把你交待出去的。”

        “越是这样，越要被人看出在瞒，看来肯定要牵连了。”席重亭真的被你逗笑了，还在玄关站着呢，嘴咬着你耳朵，掌心便探入下方，声气愈发喑哑，“黎，家里可就剩咱俩了，俩人都进去，外面可没人捞的，…这辈子出不来，见不到我，你不想？”

        你恨死他这幅刀肉的模样了。

        这时候还想着上床，你真想掐死他。

        口积蓄着攀至巅峰的痛苦和不甘，却半分都难以说明。你忍着泪偏，任他继续，这氛围再混的人也该停了，至少该换个合适的地方，他就不，在玄关利落解开带，单手攥住你的发你抬，抬起你的大进去。狗撒也该挑个地方吧？你又气又伤心，比起生气，居然伤心更多，咬着嘴，不由自主地小声哭了。

        他微微一顿，没停，低下去吻你，声音哑了。

        “到底生什么气？嗯？告诉我，好不好？领导，你男人不像你，没那么多文化，你不说我猜不出来。你说，说了我就改，行吗？”

        “走开。”

        “你先说，说了咱们回床上。”

        还回床上。你气笑了。“席重亭你要脸吗？”

        “脸有什么用？”他你的眼泪，哄，“我就要你消气。”

        “啊，你在这我就生气。”

        “我不在这，您怎么办？”他声音带了点沙哑的笑，手掌张开，拇指抚弄你的后颈，按摩似的，发沙沙响。“都几天不弄，不难受？自己听听――”

        “我说了走开！不要，听不懂话吗！”你眼泪越掉越凶，一边躲一边推他，“谁要你碰我的！不许碰，走开啊！”

        推得很用力，但还缠在一起，没有退出的意思，他看得出你在闹脾气，不是认真生气，可实在猜不出原因。坐牢的话，一开始他信了，再看你的态度，才明白是托词。此外能是什么原因？原来是什么都跟他说，现在是什么都不跟他说，思及此，他又是疼，又是无奈，心里清楚这在感情上是件好事，又浮现一叹息般臣服的甘愿；想着想着，心上人愈发怨，转推为捶，开始握拳乓乓砸他的心口，每一拳都掷地有声，恨不得把他心脏砸停，只好攥着一对纤细手腕制住，将爱人死死禁锢在玄关空间，低声下气地继续哄。

        “别打了，领导，把我打死了谁伺候您？这么多天，给我下个批示行吗？您说，我一定好好办。”

        “批示就是走开啊。听不懂话吗。”他又要亲你；你侧躲他，眼泪啪嗒啪嗒掉，语气在呜咽中下去。

        “换一个，”他说，“这个不行。”

        “啊。”

        “这个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