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呼和语气都让你有点僵。

        “可以耶。我也觉得，礼太重了，不回都不好意思。那我来帮你备菜。”

        “啊…呃，…”你不知对话应该怎么开展，觉得气氛很怪，背后开始冒汗，“那个…嗯，烟有害健康，可能不烟会有胃口一点…吧？”

        因为味非常不错，吃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

        “没关系他会自己。”

        依稀记得上次看见他…熟人的事。对这个人有点排斥。但拿人手短，刚收下那样一大笔费用，实在不好不打招呼。你隔镜对他点，局促地，学着爱人叫他：“席哥。”

        可能是自己太感吧，你转移话题。

        “不要啦，说的什么话，人家是客人。”

        ……

        极远隐约听见工作人员高声商议，要卷起红毯，左右并行；风声忽远忽近。人声传至近，墙遥遥振开最渺远的错觉般的回音。

        “席哥不舒服吗？我看到你没怎么吃，这家的餐蛮好吃的，套餐我们挑了好久呢。”

        当天一应事务，都是这位朋友陪同办理。婚礼结束，大大小小的杂事还有一堆，想着下午回去睡觉，到底还是忙到晚上。晚饭时间季晓邀请朋友来家中吃饭，你和对方同时沉默几秒，微妙地产生一个对视，看见彼此眼中的无奈，不约而同笑了，席先生调侃：“可不敢打扰你们房花烛。”话音未落，你已臊得满脸通红，他咽下半句玩笑，一拍友人的肩，克制，“恭喜，快回家吧。”

        你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难不成参与婚礼打扰了成功人士的工作吗？

        “天还亮着就睡？”他笑了一下。

        …睡得未免太晚了，这是半夜三点啊。

        一开始觉得会不会

        脚步渐行渐远，区域重归寂静。

        上次他也是这么叫的。当时是给你见面礼，这回给得更多。知是朋友，但这么两回下来，礼重得让人无端紧张，不沾亲带故都说不通。…季晓说二老把朋友当儿子看，有过恩情，这么一想，确实是很近很近的关系。

        你努力说服自己，把心底对与异单独相的不安压下去，认真回答。

        像是个很独特的芯片，像是公司logo。与此同时新增一条评论。点进去是他的回复。

        ……一定是你想多了。

        这句话意味有点微妙。

        “…是没怎么吃。”他微微一怔，声气似乎更沉了，“餐好的，我的问题。”

        这是爱人最好的朋友。

        “季晓。”你戳戳爱人，把手机递给他看。他看一眼屏幕，了然点，“席哥经常这个点睡，正常的。对了老婆，我刚还想说，这回席哥帮了不少忙，我们周末请人来家里吃饭吧？”

        “是的，之前有特别了解过，尼古丁不仅会抑制饥饿感，还会损害味觉和消化功能。一定要的话，还是饭后比较好。”

        他离开了。

        他又怔住了，这次时间长一点。火烬燃至浅棕滤嘴，许久，你听见一声轻轻地，叹息似的笑。他说：“好吧，看来弟妹确实懂。”而后慢慢放下手臂，在一旁玉白灭烟碾灭余，无声抛进幽深入口。

        可能真的是类似于亲生兄弟的感情吧。

        话是这么说，周末还是让客人菜了。吃到了人生中最好吃的美味佳肴。很感动。虽然很感动。客人了九菜一汤…三个人本吃不完！丈夫勒令朋友把剩菜打包带走一半，剩下一半你们夫妻俩吃了两天。

        季晓的工作是婚前找好的，你这边则稍晚一些，婚后才入职。新单位环境还不错，工作和人际关系都很轻松；工作不到一个月，顺利入新环境。稳定下来之后，平均每周末都和丈夫的朋友一起吃一顿饭，自然而然，渐渐地熟悉起来。

        『恭喜。』

        说是房花烛，忙碌一天，疲力竭；新婚夫妻勉强挑好照片发朋友圈，回家倒就睡，晚饭都忘记吃；半夜同时饿醒，喊一顿夜宵外卖，吃过饭才真正验了这一桩喜事。事后你趴在床看朋友圈长长的点赞和回复，心情轻盈欢欣，爱人凑到你边，两人默契交换手机看对方亲友的祝福。深更半夜，意外多出一条实时提醒，上一看，是席先生。

        “醒太早了，有点累。”提起这个你就叹气，“早上五点就起来化妆…待会和季晓收拾完，我们就回家睡觉了。”

        讲话、态度，还有距离都很有分寸。到现在唯一的接是握手，两边还都握得相当克制。刚刚的距离有两米。

        烟雾中男人对你颔首，面孔仍然模糊，彬彬有礼地说：“我去看看季晓。先失陪了，弟妹。”

        …应该，是错觉，吧。

        “哦。”他不知怎地笑了，“弟妹很懂养生啊。”

        你毫无征兆地打了一个寒颤。

        须臾，空调转向而来，冷气动抚过；水珠划下面颊，斜向砸入水池，扑通一声，寒凉一瞬彻骨。

        倏忽回神，才发现自己里衣浸透，后颈汗直竖。

        “嗯。”他低沉应，缭绕烟雾中看不清视线落点，“怎么卸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