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亭，你不怕吗？”

        ……

        “梦？”他问，“昨晚的吗？”

        “继续…好么？…别停。”

        她冷冰冰地说，愤地把抱了半天的夏凉被往他上一摔，泪水打的一片正落在他前。感轻薄凉。他角不自觉上扬。黎从床上坐起来，黑发落光肩，这一次视线居高临下，浸透凉的冷光。

        她表情很认真，似乎在措辞。

        “站得很高很高，大家都离得很远很远。”

        从到尾都在发抖。稍微碰就强烈应激，动作暴反而适应，中途极其主动，息起伏错乱；结束后又蜷缩角落，紧紧抱住薄被，泣音破碎地呜咽。

        ……

        “我讨厌你。”

        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片刻，慢慢地自己闭上了。那双月亮似的凉柔的眼睛仍然凝望他。许久，困惑问：“其它事也不怕吗？…你总是这样。好像没有弱点。”

        “没有…”

        “真心的呢。”黎执拗地问。

        “白日梦，”她轻轻地说。“一个人走到最后，功成名就的梦。”

        她怔怔地、困顿地问。

        “有多功成名就？”

        “差不多就是当了上市企业CEO这种程度。”

        席重亭被月光晃了神。

        “不跟你讲了。”

        黑发凌乱散开，怀中人挣扎无果，仰注视他的眼睛，眸光凉，神色脆弱。

        “怕什么？”

        “呦，那真是黎总了。”他笑，“这是好事啊，怎么还哭？”

        “为什么怕？”

        说他是狗。

        “…只有一个人。”

        “真心的就不会走。”

        她今天状态不对。

        众所周知，众芯电子的创始人是位度很高的现实派商人。他从入行到现在，只有一个心目标，就是赚钱。哪一行赚得多、有前景，他就奔哪一行去；席重亭不是有远大理想的那类创业者，本质上他是个投机分子。他并不理解黎纠结的点，猜不到她想听到什么回答。

        “…席哥喜欢吗？”

        他躺过去，半是强地从后抱去，大相贴，手臂横弯，严丝合把心上人揽进怀里，低声问：“怎么了？谁欺负你，哭成这样。”

        “站得高了边有的是人。”

        怀中人仰颈注视而来，视线模糊而空茫，这个角度，眼睛像光色柔凉的月亮。他从没有见过黎这幅表情。

        黎一晚上至少骂他十次。

        “您说，”他低声下气，眼里着笑，“听着呢。”

        “了一个梦。”

        单人床，他占地方，她贴着墙。两人距离很近。鼻尖几乎相。

        他忍了一肚子浑话没敢说出口。

        反正都是哄，生气总比哭要好。她一声不吭，挪到床边套他的衣服。肩宽而薄，材纤瘦的女孩，穿男士宽大短袖还好看，像时尚；衣摆遮住腰，两白得发光。…是该回去洗个澡。他跟着坐起来穿衣服，一边拿纸收拾一边低声下气哄女孩；可惜伪装功夫不到家，看着她上男装，嘴角笑意压不住。哄了十分钟，人越哄越生气，一路冷若冰霜，拿后脑勺看他。后脑勺圆的，怪可爱。他情不自禁伸手去，本来就乱的发成一团。

        他甚至都没理解这个问题。

        他到这时才勉强迟钝的理解了一点，伸手去怀中月光的发。

        黎小声啜泣，脸埋进他的夏凉被，不住颤抖。他她。她不理他，还是哭。再几下，呜咽变了调，颤巍巍贴在他上。他卡着她的脖子她仰脸，亲她的额。“白天被人欺负了？昨天还不是这样。”

        “谁没有弱点？碰上大事，没人心里不慌。”席重亭笑，“让您看出来还得了？”

        黎咬住嘴瞪他。又生气了。这么看眼睛真亮。他住心上人的下巴亲上去。更生气了，开始拿胳膊肘向后怼他。怼到上午被季晓重拳狠揍的地方，这一下疼得钻心。背后瞬间冒出冷汗。青年企业家苦笑一下，忍着没发出声音，心想这也算是现说法。好在黎没有暴力倾向，就只是很不高兴的这一下。又缩两秒，在他怀里转，便挪到床上稍高和他对视。

        “说点坏的。”

        “站得太高。”

        席重亭一忍再忍。没忍住。又去亲。正好她要张口说话，被他捉个正着。深吻近十分钟，差点又枪走火。结束后她气得满脸通红，伸手用力推他：“席重亭你是狗吗！！我正要说话呢！！”

的棉布，被褥薄薄一层。公共场合极尽简陋的休息室，你被大型犬科动物按在床上，翻来覆去品尝数回。承诺像交易达成的宣告。骤然涌上的安心激发更深的危机。你极力忍住颤抖本能，手臂柔顺抬起，攀住危险本，仰颈轻吻向他的下颌。

        须臾，想起她的问题，脑子终于开始转。

        仿佛望向极远，虹却只映出他的脸。

        专注的、朦胧的，放空而凝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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