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什么？

        如果第一次见面是这种状态，那么她很理解叶青为什么缠着她不放，在听说她入职崇辉时为什么态度那么坚定地反对。

        但她和黎完完全全是两种类型。

        她把自己得很紧，不给自己息的机会。工作不够，就拿学业来凑，学业不够，就拿失恋来凑。她必须把自己保持在高压状态，好像压力稍微降下，就无法保持正常运转。

        这种手段毫无疑问只能起到反效果。

        爱人亲自找来一个祭品，让他把一个本应该成为得力下属的女生当容，心打扮送上他的床。

        沈初曦自己也是私生活比较丰富的女生。

        她们用一种残忍的方式让他明白伤害是不可逆的。让他明白轻率的对待会造成什么后果。让他再也不敢轻易伤害任何人。让他自那时起谨言慎行，苦行僧般成为一清。

        ――到了这一步，她们让他结婚。

        从来不玩。因为年轻时候和亲姐玩得太大太花闹出人命，产生心理阴影。最本的原因是让「家人」受伤。――他不是不爱玩。他是玩得太早，教训又太惨烈。他少年时本和那群男人是一丘之貉，区别仅在于他的母亲是方瑶，姐姐是沈初曦。

        你无法想象他会面临多少诱惑。

        ……

        她喜欢压榨自己。

        大家都很喜欢她。喜欢她的人太多了，集团上下一眼望不到。她知的正经暗恋黎的人两只手不够数，沈曜辰手底下六个总监三个喜欢她。她去哪都有人悄悄关注：模样疏冷，让人捉摸不透，偏偏为人友善，乐于助人，在任何场合都表现完美。谁不喜欢这种白月光？

        最近总是吵架。

        黎可以轻易和任何看对眼的对象发生关系，但她只想要一时的欢愉。在那之后的事她不想考虑。发生之后，但凡感到麻烦，她会迅速把人甩掉。

        趁这个机会分开吧。孩子快要出生了，保持这种关系太不像样，会给它带来坏影响的。万一长大以后变成他们这样的混怎么办？这还是个男孩子。

        可怕的是后来她还是看着窗外无声泪，但他不再为自己「刑」的份而感到反胃。

        黎每一次都哭。他每一次都吐。

        可能这就是每个人天赋点的不一样，沈初曦可以绝对自傲地说，在复杂纷乱蛛网般的钱与权的名利场上，比她更锐的同辈没有几个，长辈也一样。这回上市不仅是想和总及时切割，还有对前景并不看好的原因，她想尽快套现，拿到大量现金也好有退路投资转型――总之，她自己清楚，她确实追求者甚多，但那些人质更多是合伙人，最后大多真变成合伙人。除了她弟，大多数人并不被她这个人、而被她灼灼目光中映出的辽阔蓝图所引。

        男孩子。出生在这种家庭。不好好教育会变成什么样子？他的父亲算是圈子里难得的正常人，仍然从骨子里透出自然而然的向下的俯视感。他们掌控的太多，自的优秀又往上更压一层筹码，以至于个个就那么理所应当地以为世界尽在脚下。他们出生就在罗，金字塔尖。

        他对自己感到恶心。

        黎不是。

        他已经这么活了十年。

        沈曜辰算是圈子里难得的正常男人。

        断断续续，碎片化地。

        这种事果然还是看天赋。

        她不希望别人爱她。

        她是天分绝佳的商人。商人是没有感情，也不

        看起来像缺爱。

        划过阴暗的念。

        她绝对不缺爱。

        除了沈曜辰，极少有人对她产生「占有」。

        ……

        所以事实完全相反。

        她也不是所谓的渣女或者海王。

        她不喜欢压力。

        让他反胃的变成另一种情绪。

        他知错了。他悔改了。他被家人好好地掰回去了。他知大家都是人，应该尊重对方。

        继而是那些证明「她不该哭」的自我脱罪的念。

        榨取自己的价值，让所有人满意。只要大家都满意，她就感觉自己有价值。她也感到满足。

        她只需要确认自己「有价值」。

胧胧、不着边际，连自己都没发觉的恍惚的痛苦。仍然会忍不住靠近，忍不住拥抱，忍不住和他缠在一起。但是一点都不快乐。有时会感到腻烦。两个人一起在缠绕中沉沉地彼此把对方压到水底。再深是淤泥。永远没有尽的纠缠。

        沈初曦有自觉，这词说的是她这种有意若即若离，喜欢玩弄感情，把对方玩得团团转还感觉愉快的类型。

        但她需要压力。

        很难有人对黎不产生望。

        她本意不想伤害任何人。

        ……

        下意识闪过。出现一次就变成烙印。

        吵架中说让他去死是真心的。

        但也不是。

        爱让她感到害怕。她需要喜欢。浅尝辄止的关系。彼此都感到满足。不需要深入了解。

        这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