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数。包括这个人选，他们为什么选她，前因后果、来龙去脉，稍微细想便明明白白。

        “是么？

董事长一句话就被亲爹亲姐当种随便挑个姑娘种吗？叶青也是，他愿意放弃十年的电影梦，每天在集团陪笑受气被人奚落干他本不爱干不想干也压干不明白的工作吗？没有人愿意。没有人想什么就了。得到什么就必须失去什么。他们所有人早习惯了这个交换法则。所以虽然对不起那姑娘――即便她明知这行径对她和他多么残忍――她还是与「丈夫」一同下决定。

        他只是习惯接受父亲和姐姐的安排。

        ……

        先说话的是如今已成为晟奇旗下子公司负责人的韩阅，语调仿佛闲谈。

        就接受了。

        年中董事会才被点，这个节骨眼往他屋里人，什么意思，他有数。

        所以他们夫妻俩商量好的。

        “我看黎小姐情很冷，不像能轻易打好关系。”

        黎黑衫白裙，薄肩直，神色疏淡，手拎提包；刚巧站在走廊，大概在等电梯。

        场上有奥瑞科技的韩总，今天作为并购子公司代表参会，总助调岗一事上两人有些渊源，叶青全程保持微笑、举止有度。席重亭同他有旧怨，不过都是生意的，场面上谁也看不出谁的心思，大家到底都是在笑。至多父亲的提点两句儿子，倒显亲昵。出董事长办公室，三人有说有笑，至电梯抵达高楼层，叶青点致歉离场，却发生一件不大不小的插曲。

        “那位就是黎秘书，我还是一回见到真人。”

        她会觉得幸运，还是不幸呢？

        他们之中，多的是暮年回首，没有一人真心可信。双生子彼此相爱，是幸运的。即便这爱里掺杂太多扭曲的漆黑恨，那仍然是爱。叶青也是幸运的。因为情人的爱恨都因他而起，与他后的东西无关。

        沈曜辰接电话时姐姐不在边。

        任何安排。

        他不讨厌黎。

        ……

        “可惜黎小姐过往一才华，进了晟奇，只能些基础工作。”

        双开门打开，叶公子迈步走出，里还留着他和韩总。她视线扫过，礼仪得当，微笑颔首，脚步却顿住。叶青察觉心上人进退两难，自然笑：“怎么出来等？陪我回去拿个东西。”便顺理成章将她引回了办公室。

        影渐远，电梯门缓缓闭合。

        他没再问。

        其实对象对他来说不重要。他可能有点脸盲，包括都说是绝世大美女的姐姐在内，他从没觉得任何人好看。

        当时他在公司看报表，沈初曦在外跑宣传。电话那，叶青说姐姐知，他就有所意识，再问一句，听说这次行程姐姐不去，便明白了。

        他们都清楚黎在这场博弈中承担一个怎样的角色。她是最被动的那一环。她跟他们所有人都不是一类人。她是个好的女孩。

        “这可是未来董秘，席总慎言。”韩阅也笑，“基础工作？不过是当下罢了。过几年咱们都要跟黎秘书打好关系的。”

        要说同情，沈曜辰没有那么柔的好心。何况他自己陷其中，没有关心他人的余裕。所以说黎是好人，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她是好人。她落到这一步，还能保持一点善心关心他人。

        “韩总后悔没有？”他笑，“调走一员得力干将。”

        叶青比他先知沈初曦不去挪威。

        她是拿到很多钱，阶级跃升，然而越是到了他们这个地步，越清楚她现在多空虚。豪门常出情种，因为他们太空虚，边环境太扭曲，太需要真诚的、剥去浮华的、毫无保留的「爱」。这样的爱，往往反倒不需要太多金钱。大家都是人，除了生来少点什么的那些，其他人，玩得多了回看看，少有不羡慕寻常人家感情恩爱简单。

        “怎么能叫后悔？晟奇家大业大，入职便是平步青云。这才对黎秘书好呢。”

        电梯刚好抵达31层。

        『下午有空吗。』他发消息。

        那她呢？

        『过来一趟？我派司机接你。』

        他只茫然了很短、很短的一小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