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时季晓在早饭。

        “…这样啊。那家里是什么情况，席哥知吗？”

        “背景不行。”青年企业家恢复音量，简短解释，“他老子商场上是个人物，家里乌烟瘴气，一堆污糟事。”顿了顿，又说，“云梭，知吗？就是浔州本地企业。”

        同是当地产业，他多少听说传闻。简单来说就是妻妾成群，私生子一堆，还搞乱。老大娶了他爹的情人，老二往死里疯玩挥金如土。家里没有正常人。

        ……

        开放式厨房正对房门。

        “…在外面不是会收拾的吗。”你低声嘟囔。

        你“啊”一声：“我知，我买过它家衣服。原来那是他家的产业啊。”

        “那是有局。”他吐出一很大的白烟圈，一口气，散成了五个小的。“在外面还会这个呢。”

        朋友的角色和他一样若无其事，说要吃饼。你入这种气氛，说那我喝粥吧。他说就知老婆要喝粥，已经煮好燕麦粥了。你避开他的视线，饭桌上全程一言不发。吃完饭席重亭礼貌地说今天有事要先走。于是家里只剩你和季晓。他收碗筷要洗碗，说老婆我们待会儿出去看电影吧！你安静地站在旁边跟着桌子。

        “学不会的，这太高难度了。”

        就是故意的。

        席重亭停顿片刻，声音低下去。

        就这么望了许久，黎轻轻地说：

        “…回去吧。”你垂下，步速终于恢复正常。这次是两人并肩。小区里渐渐响起晨起的人声，公园里多出几位散步的老人。路过公园时，你怔怔地停了好一会儿。再迈步，是边人打破沉默。

        “…怎么弄的？！”

        你还是觉得学不会。但这一步听起来不难。爱人的朋友手肘撑在隔着一段距离的长椅扶手，微微倾靠过来，还是你刚给他点烟的姿势，声音低沉磁，着一点戏弄的笑意。

        “下次不碰你了。”丈夫的朋友求饶，“别生气，行不行？”

        他都这样了，你还能说什么？

        爱人呼颤抖，放下碗筷从背后抱你，埋进颈窝时微微一僵，恳求似的低声叫你的名字：“…黎。”

        碰一下脸？怎么碰？碰哪里？脸的位置太广了吧。你没理解这句抽象的指导，下一秒腮边忽然一热。

        你说“嗯。”

        啊。在说那个娱乐圈的人。

        你抿住嘴瞪他。这回他嘴角也勾起来了。

        席重亭先进门，你安静地跟进去。季晓一如往常笑着和朋友打招呼，自然而然问你们早饭吃什么，他了凉拌菜，可选项是粥和面和卷饼；态度好像不是朋友和妻子一大早背着丈夫结伴出门，而是他嘱咐你们买菜刚好回来了。

        “席哥，你说，我是不是，和他分开比较好？”

        席重亭其实想说一句「可见黎小姐魅力超群」，想着刚把人惹生气，极艰难地忍住，说：“柘恒也是同集团的。”

        他简洁：“关系比较乱。”

雾缭绕，他靠回长椅，微微仰着，瞥你一眼，眸中分明有笑，“又哪儿不入您的眼了，黎小姐？要不待会我再去理个发？”

        你被近在咫尺的杂技表演震惊了。向锦昀偶尔也会这么玩，但没有这么杂技，最多就两三个。

        “季晓。”你轻轻地回应，“我们坐下来谈谈吧。”

        “碰一下脸。”

        ……

        “一口嘴里。”他指导，“慢慢往外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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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冷若冰霜，在那之后一句话也不理他，最后一支完，起就走。他让你把东西给他扔，你充耳不闻，走得大步星。青年企业家在背后保持社交距离谨慎跟随，几度险些追上，到底控住了距离。你从社区建筑玻璃上看见他的倒影；搭过分不拘小节的形象，像浪跟踪狂。…傻透了。而且本甩不掉。你停住脚，转他已站在面前。

        是比云梭更出名的一家服装公司。

        “已经深交了。”你说。

        “想学？”

        “认识。”没有主语的一句话，“别深交。”

        “还在吃吗？”

        席重亭弹了一下你的左脸。

        朋友的妻子一怔，眸光黯淡下去，薄淡的再度抿平，转凝望小小的公园。公园里只有两对老人，有什么可看的？他站在旁边等，视线不知不觉落在女细腻疏离的侧脸。…下巴变尖了。黑发像一捧得化不开的漆墨，肤比之前更白，神色恹恹孤寂。

        你气息一滞，双颊刹那烧红。眼前白雾颤巍巍地晃成一圈，倏尔随风散去了。

        在说你刚刚非要他换衣服的事。换完还是像浪汉。再下楼电梯里有人，你试图假装自己不认识他，他就故意叫你黎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