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好心，但你不太喜欢出现在剧组里，怕被拍到。除了最开始被常佑领去，平常都是在休息室或房车里陪他。也就是导演和化妆师、分场务见过你。

，别掉到衣服上了。拿手接着点儿。”

        苹果派很小。细碎饼错落掉进交叠手掌。

        车内于是只剩你一人。

        男明星恍若未闻，就着你的手咬下去。饼果然掉下金棕色的酥渣。会弄脏戏服的。你下意识伸出手，恰时对方仿佛才反应过来似的，抬起手臂，掌心刚好托在你的手背。

        金色灯光照亮视野，智能窗帘缓缓拉开。雨幕模糊落地窗。从玄关走进去，房间宽敞明亮。左侧是电视、餐桌、沙发。右侧是一张双人大床。被子乱糟糟地堆在床上，枕丢在地上。床柜摆着三四瓶没喝完的水。一座橘色半透明塑料纸堆成的小山。

        房间一片昏暗。

        挣扎中的沉默被小助理认定为默认，他对你躬点，便跑去驾驶位发动了房车。错失了拒绝的机会。这样想来，大概也没有拒绝的必要。酒店在影视城外不远，是一栋独立的高层建筑。停车后你被他领到最高层，房卡刷开的房间明显有人长住。他继续对你躬点，便又跑着下电梯了。

        他很快吃完了。

        知情人员对你的存在接受良好，会从细节上微妙地照顾你。不知他是怎么说的。

        酒店？

        化妆师妹妹敬佩地看你一眼，像在看驯服猛兽的厉害角色，用眼神给你竖大拇指。

        “……”

        “要不要下去看看？”化妆师好心提议，“难得有机会，时老师演得可好了。”

        ……坐在沙发上等吧。这里比房车的空间宽裕些。

        …不像能坐的样子。太了。

        “快开拍了，别这样。”

        “时哥说先把您送回去。”他解释，“这场戏可能要拍很久，您先回酒店等。”

        常规来想，按你和这个人曾经发生的事，或许并没有警惕的必要。在酒店总比在休息室好。

        看起来很多天没有叫工作人员打扫了。

        你站在原地怔了一会儿，把淋淋的浴袍放回去，慢慢走到他的窗

        ……空无一人。

        大雨滂沱，车乒乒乓乓响起落雨声，像冰雹砸在车，铁噔噔震响。你坐在狭窄沙发，半伏桌案，枕臂望向窗外。水幕模糊透明玻璃。雨声夹杂着人语，仿佛极远传来的嘈杂沸腾着，一忽儿又消散了。啪嗒啪嗒的踏水声响起，逐渐接近而来。

        小助理打开车门，灵巧地上来，放下雨伞，干鞋上的水，往驾驶去。…这是？

        “…我知。”你轻声说，“我就不去了。”

        这么想着走过去，发现沙发上还有他脱下的浴袍。摸上去淋淋的。不知是不是因为下雨，感像浸在水里一样。沙发布洇一大片。

        你抬手去男明星角残留的碎屑，将手上的纸袋扔进垃圾桶。他半感无聊似的哼笑一声，仍然保持十指相扣，转过视线，不再和你说话了。

        插入房卡时脑中掠过熟悉的影像。酒店最高层，金碧辉煌的装饰。爱人门前。酒浇落般冷调的木质香。隔酒店房间。腕表。灯。风多情的桃花眼。吻。

        稍微感到不安。

        但酒店房间好像天然意味着更不一样的东西。

        金丝眼镜的民国青年笑凝视着你，指尖嵌入你的指隙，半托半攥着你的手掌，微微垂，一点一点地、把你掌心的甜点残渣得一干二净。

        “这场是高戏呢。拍陈明轩和反派最终决战。不看怪可惜的。”化妆师遗憾但理解，同你别下车。

        窗外天色愈发暗沉，妆容刚刚改好，布景方才结束，暴雨便倾盆而下。导演冲着对讲机说准备开拍。小助理撑开伞，青衫褂的男主演走进雨幕。

        念纷杂混乱。但灯光刹那亮起。

        在学叶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