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有了，只是像一块破布一样挂在子上。

        那天晚上，莉莉被扔回了病房。她发着高烧，神志不清。

        “主啊……”她抓着尼珂的手，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带我走……”

        第二天早上，当起床铃响起时，莉莉没有动。

        她在黎明前用一块磨尖的牙刷柄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血了一地，在这个肮脏的水泥地上开出了一朵暗红色的花。

        看守们骂骂咧咧地把尸拖走了，就像拖走一袋垃圾。

        尼珂看着那条血迹，心中最后一点关于“希望”的火苗彻底熄灭了。艾格尼丝说得对，这里没有救赎，只有无尽的坠落。

        1956年的深秋，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遥远的西方，奥斯利亚铁盟的一名重要间谍被捕了。为了换回这个掌握着重要机密的人，铁盟需要筹码。

        而在所有的筹码中，拥有英国国籍背景、父亲曾是著名外交官的尼珂・劳顿诺娃，无疑是最有价值的一个。

        当看守长走进病房叫到尼珂的名字时，她正缩在床上发抖。她以为又是要去矫正室，或者是去那该死的“斯巴达克斯”深蹲运动。

        “起来，劳顿诺娃。你有好运气了。”看守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嫉妒和不屑，“收拾你的东西，虽然你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尼珂被带到了主任办公室。那里坐着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陌生人，那是来自国家安全的特工，也就是传说中的“黑衣人”。

        “我们要送你回家，尼珂小姐。”其中一个黑衣人说，语气客气得令人骨悚然，“当然，你需要签署一份文件，声明你在奥斯利亚期间受到了良好的人主义待遇，并且是自愿放弃奥斯利亚国籍的。”

        尼珂看着那份文件，手在颤抖。她想把那支笔插进眼前这个人的咙里，告诉全世界这里发生的一切。但她看到了旁边站着的看守长，看到了他腰间的警棍。

        她签了字。就像当年签那份认罪书一样。

        出发前的最后一刻，看守长把尼珂带到了浴室。

        “虽然你要走了，但规矩就是规矩。”他狞笑着，“出院前必须彻底‘清洗’。”

        那是最后一次羞辱，即使在即将自由的前一刻，他们也要在她上留下权力的印记，让她永远记住这种无力感。

        交换地点选在边境的一座废弃铁路桥上。那里常年笼罩着雾，被称为“迷雾之桥”。

        尼珂换上了那套多年前被捕时穿的平民衣服。衣服已经有些发霉了，穿在如今骨瘦如柴的她上，像是一件稽的戏服。

        她跟在两个黑衣人后，走上了那座桥。

        对面，也走过来几个人影。那是西方的接人，以及那个将被交换回来的间谍。

        桥下的河水奔腾，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当双方肩而过时，尼珂看了一眼那个被换回来的间谍。那个男人穿着考究的大衣，虽然有些憔悴，但眼神依然锐利。他微微向尼珂点了点，仿佛这是一场绅士间的会面。

        尼珂没有回应。她感觉不到喜悦，感觉不到解脱。

        她走向桥的另一端，走向那个被称为“自由世界”的地方。那里有人在等她，有闪光灯，有鲜花，有想要听她讲述恐怖故事的记者。

        但只有她自己知，那个名叫尼珂的女孩，早就死在了卡尔斯堡的地下室里，死在了那木上，死在了莉莉自杀的那个黎明。

        走过桥的那个人，只是一还未停止呼的空壳。

        多年以后。

        铁盟已经解，那个庞大的极权帝国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卡尔斯堡的街上换上了新的旗帜，曾经的秘密警察总变成了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