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也很好看。”

        连俏终于转过，看向那个即使在校服里也显得格外耀眼的少年。

        可周玙好像天生就不懂什么是尴尬，盯着她，只像闲聊一般抛出问题：

        连俏轻轻呼出一口气，掀开了盒盖。

        记忆里熟悉的对话和场景，让她瞬间恍惚，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整个人华贵、慵懒，在优雅中透出一种极攻击的、危险的浪漫。

        也是这样一辆黑色的轿车。      司机坐在前面，她和周玙并排坐在后座。

        连俏低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盒子，不知为什么，原本心底刚刚升起的那一丝隐秘的期待，忽然被冲淡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视线。

        赴约并不意味着要盲从他的剧本。

        车厢里有着同样淡淡的革气息，和少年上那种干燥又凛冽的皂香浅浅交织。

        她接过礼盒，随着房门重新关上，室内恢复了寂静。

        “暴雨的时候……”她转望着车窗外阴沉的天空，“会觉得事情已经糟糕到底，不会再更糟了。”

        “今天作业多吗？”

        那是高中时期，一个放学后的傍晚，周玙第一次送她回家。

        连俏静静地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几秒钟后，她抬起手，极其果断地将那条丝裙脱了下来。

        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周玙便奉上夸赞，并且看上去没有丝毫被拒绝的不悦。

        他是在什么格测试吗？

        她忍不住反问：“你呢？喜欢什么颜色？”

        她不知真假，只觉得这传闻像是一张无形的网，让她本能地想要警惕。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

        “喜欢什么水果？”

        周玙侧过专注地看她，语气熟稔自然：      “今天忙吗？”

        司机缓缓启动车辆。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隐约的引擎声。窗外，海港的璀璨霓虹化作光，在车窗上飞速向后退去。

        抬的一瞬，镜子里的画面让她微微一怔。

        成年人之间的第一顿饭，她还是想自己决定穿什么。

        车厢内光线幽暗，周玙正靠在椅背上。他衬衫的袖口随意地向上卷起两，正低翻阅着一本杂志。

        “草莓。”

连俏神情微顿，睫轻轻颤了一下：“……谢谢。”

        “黑色。”

        连俏施施然坐进车内，将礼盒放在一旁，低看了眼，角也跟着扬起一个得的弧度：“谢谢你，很喜欢。”

        海蓝宝耳坠像两滴沉入夜色的冰冷海水，被大面积的纯黑色丝裙衬托得愈发耀眼。

        周玙坐在她侧，校服外套随地搭在椅背上。

        连俏拎着礼盒下楼。酒店门廊外，一辆黑色的宾利在夜色里。

        很好看。      甚至可以说是完美契合。

        她不知那时候的周玙听懂了没有。

        “还行。”

        “还行。”连俏下意识地回答。

        连俏鬼使神差地换上了它。

        因为那段时间，整个学校都在疯传周玙喜欢她。

        她认真想了想，答：      “准确地说，是暴雨天。”

        ……

        “最喜欢什么颜色？”

        “黑色。”

        “晴天还是雨天？”

        目光相接的第一眼，他的视线便落在了她手里拎着的那个暗红色礼盒上。

        周玙微微一怔，随即合上杂志，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怎么没穿？”

        他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侧过，目光闲散地落在她脸上。

        “晴天还是雨天？”

        “为什么？”

        下榻的酒店、的房间号、甚至连她梳洗完毕换装的时间节点……      仿佛她所有的行程与动向，都在他的准计算之中。

        七点二十五分。酒店前台打来电话提示，车已备好。

        听见车门的动静，他抬起。

        少年那双如汪洋的眸里盛着半明半昧的光，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冷淡，可这一刻，他极轻地勾起嘴角，眼尾稍稍一弯，他看着她，声音带着那个年龄独有的清：

        就像高中时那样，他永远游刃有余，永远在不动声色间先她一步，将她裹挟进他的节奏里。

        她回答得很短，甚至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

        盒中静卧着一条纯黑真丝长裙，如一段被裁剪的沉郁夜色。      缎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感生凉，温顺而柔。挂脖的设计，背后则是一整片极其大胆、畅的背留白。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却呈现生出一种神秘的梦幻之感。

        “雨天。”

        司机已早早下车，替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她重新换回了自己原本的那条黑裙，然后将周玙送来的裙子仔仔细细地折叠好，放回暗红色的礼盒中，最后拎在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