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温和的笑，是嘴角向上扯了扯，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的、冰冷的笑。

        我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从她光洁的额，到她直的鼻梁，到她紧抿的嘴，最后停在她那双平静得近乎傲慢的眼睛上。

        不是惊慌，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她的眉微微蹙起，嘴角向下撇了撇，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我的影子，还有影子底下，那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然后，我会用更严厉的方式，让你记住今天。”

        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分开。

        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耳语，但教室里太静了，静得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很轻的一声，但在寂静的教室里，像一声惊雷。

        “我再说一遍，”我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寒意，“把手机拿出来。”

        苏清浅没动。

        她没看我，只是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放在我摊开的手掌旁边。

出手，摊开手掌，放在她桌面上。

        终于，苏清浅移开了视线。

        “解锁。”我说。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老张已经彻底不讲了，站在讲台上，搓着手，脸上写满了尴尬和不知所措。其他学生连大气都不敢，一个个低着，假装在看书，但眼角的余光全都瞟向这边。

        她的左手手腕动了一下，手机往抽屉深又了。“我没有拿什么。”

        “苏清浅，”我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拿出来。”

        苏清浅终于有了反应。

        她慢慢转过，重新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还是不耐烦？很难说。她的嘴动了动，声音依然平静：“厉主任，我没有玩手机。”

        她抬起，看向我，眼神里那种被冒犯的恼怒更明显了。“厉主任，这是我的隐私。”

        时间像被拉长了。一秒，两秒，三秒。

        她低下，左手从桌子底下慢慢抽出来。银白色的手机握在她手里，屏幕是暗的，但边缘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未散尽的热度。

        “密码。”我的声音里添了一丝不耐烦。

        她没动。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窗外的风停了，树叶也不响了，只剩下四十五个人的呼声，细微的，压抑的，像某种背景噪音。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上，停留了一秒钟。然后，她移开视线，重新看向黑板，仿佛我的手不存在。

        “苏清浅，”我直起，双手撑在她桌面上，前倾，把她整个人都罩在我的阴影里，“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把手机拿出来，承认错误，接受惩罚。第二，我帮你拿，然后――”

        苏清浅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笑了。

        “没有？”我往前倾了倾子，影子完全笼罩了她，“那你左手拿的是什么？”

        我拿起手机，握在手里。金属外壳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温温的，的。我按了一下侧键，屏幕亮了起来――锁屏界面，是一张照片。一片海，蔚蓝色的，无边无际，海面上有白色的帆船。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