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说与百官、说与史官、说与将来大夏子孙听――”
“若此后大夏因益州之事导致四境烽烟再起,州郡离叛,民乱四方,饿殍遍野,不是臣等昏聩,不是臣等不谏,不是朝廷无人……”
“是――”他抬眼望向御阶之上,声如重锤:“是当今皇帝,置百官于空席,视谏言如耳聋,误天下于私情,断万民于一念!”
“陛下要保谁――臣不问……但若将来天崩地裂,请史官如实记载――是您专横,一步步,把大夏推进深渊!”
“臣萧武――今日只说这一句话……退,与不退,杀,与不杀,陛下自己担着!”
话落,如惊雷炸殿!殿内空气像凝固了一瞬。
有人脸色煞白,抖如筛糠;有人冷汗
背,悄然低首。
女帝脸色不变,只是那双手,缓缓收紧在玉案之上,袖下指节微白,【还差一点……】
矗立在侧的陈志清摇了摇
,缓步出列,拱手一礼,语声沉稳:
“尚书这话,说得慷慨激昂,句句惊心,可在臣听来――却未免太重了,也太急了。”
他语调不高,却字字铿锵,眼中平静如潭:“人言:不孝者有三,辱母为大;不忠者有三,
主为尤。”
“如今陛下尚未定断,萧尚书却先行责斥,动辄以‘断天下于一念’相诘,臣不知此举,是为社稷,还是为己?”
他目光一扫殿内群臣,声音渐沉:“况且,益州之乱,至今不过一封急报。”
“各位莫忘――此奏自益州发出,已过去半月之久,而今局势如何,尚无第二封文报确言。”
“俗话说得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今陆云手握兵符、
在战地,正是生死存亡之际。”
“若在此时,朝廷便因一纸未全的密报,夺其权、撤其职、置其罪――那日后还有谁,敢为朝廷效命?”
“臣斗胆直言:此非国策之明断,而是
忠于乱、逐将于绝路!”
他说罢,朗声一礼:“臣不为陆云开脱,只请诸公稍待数日,再议功过。”
“至于萧尚书所言‘大夏将倾’,‘史官笔录’――”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萧武,淡淡吐字:
“倘若真有那一日,臣请史官也记上一笔――谁,曾在朝堂之上,以忠臣之名,行
主之举。”
话落下,整个殿中沉寂半息,萧武冷笑一声,反手拂袖一步上前,怒指陈志清,声如霆震:
“丞相好一番‘功过未定’、‘忠臣无辜’之言!可惜你忘了,陆云不是在平乱,他是在
民……!”
“你说此奏半月之前,那臣问你――这半月,他为何无一封平乱捷报?只余益州民乱传来?”
“你说‘用人不疑’,可他不过一假宦
出,手握重兵,如今又激起州府民变、焚仓烧城。”
“这样的人,你要朝廷信到几时?!到百姓杀上皇城,到宗庙被焚?”
萧武目光森寒,如刀般扫向满殿群臣:“陆云之罪,早已昭然!是谁不敢言?”
“还是……
本就是朝廷上下一心包庇,将我大夏拱手相送?!”
这话一出,如火烧油锅,瞬间点燃整座金銮殿!
“萧尚书此言太过!
加之罪,何患无词!陆云赴难平乱,你却要他谢罪伏法?”
“陆云若乱,那些多年哄抬粮价、层层盘剥的粮商又算什么?!谁在撑腰?谁在分银?!”
“你不敢查陆云
后的真功,却只敢拿奏报指人问斩――这还是大夏朝堂吗?!”
朝臣对轰,声浪再起!金銮殿内,一时间刀光剑影、剑
弩张,火药味几乎
得压不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