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心里那颗石落了地。

        "好好学习，"他说，"尽早能自己担些责任。小叔不可能随时都在你边，你想依赖也得有个度。"

        昭昭趴在走廊窗边往里面偷看，看见他侧着脸跟班主任说话，偶尔点，偶尔问两句。

        "我爸妈都不我，"她的声音下来，带着一点恰到好的颤抖，"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小叔是对我最好的了，你不在了我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颜靳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停下来，转过看她。

        车停在门口的时候昭昭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的动作很慢。

        昭昭终于确定了。

        可是小叔，她已经来不及了。

小时，颜靳坐在颜昭昭的座位上，翻她桌上的作业本和试卷，表情看不出来喜恶。

        昭昭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薄薄一层贴在脸上，底下什么温度都没有。

        从她开口说话的第一个字他就听明白了她打的什么主意，他只是懒得拆穿，才用那种客气疏离的语气告诉她"别依赖我"。

        "小叔……"她的声音小了半截，眼眶开始发酸。

        昭昭推开家门，客厅还是黑的。

        她低下，把嘴咬了一下，再抬起来的时候换了一副表情。

        颜靳脚步没停。"项目还没完，大概还要待一阵。"

        走廊里的人渐渐散了，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只剩他们两个，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

        昭昭站在墙的这一边，看得见他在对面站着，伸手却够不到。

        那辆黑色的车在原地停了两秒，然后拐出巷口，尾灯在夜色里渐渐变小，最后被拐角吞没。

        他替她出、替她开家长会、替她药理发，可那些事情完之后他转就走，走得干净利落，连衣角都不带被风起来一下。

        颜靳低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弯了一下嘴角。

        路灯从背后打过来，把他的正面笼罩在阴影里，昭昭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她偷偷抬看他侧脸的轮廓，路灯的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在他颧骨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班主任笑得殷勤，大概已经知这位是谁。

        她摸黑走进自己房间，把成绩单放在桌上，然后在床边坐下来。

        她站在原地追不上他。

        昭昭快步跟上去，走在他斜后方半步的位置。

        散会的时候人群涌出来，昭昭在门口等颜靳。

        夜风过来，她发现自己鼻尖冰凉，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下来了。

        她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一点松动，哪怕一点。

        她知自己的小心思藏不住――声音里的雀跃、脚步里的欢快、甚至呼的频率都不一样了――但她以为颜靳不会注意到。

        "昭昭。"

        像是看穿了什么，又不打算点破。

        他什么都知。

        她听懂了。

        她知怎么装可怜，她在家里练了十六年，驾轻就熟。

        昭昭站在门口的路灯底下，看着那片黑暗很久很久。

        她抿着嘴不让嘴角翘起来，低着看自己的鞋尖，步子轻快了些。

        昭昭接过来攥在手里，跟在他后下楼。

        她抬手抹了一把。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远。

        她回看颜靳，男人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着手机在看什么，没有转过来看她。

        "嗯。"

        他说得很克制，甚至称得上温和，但那种温和底下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又厚又，像玻璃墙。

        她关上车门。

        昭昭听见他鼻腔里逸出极轻的一声――"呵"。

        他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她的成绩单，看了一眼递给她。"物理低了点。"

        "上车吧，"他说，"送你回去。"

        她抬。

        "小叔再见。"

        "小叔，"她开口，"你这次回来住多久？"

        他比她高了一个半，站在两级台阶上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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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离她更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