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在。”
坐在床边的袁枫动作一顿。
他放下了手里的杂志,目光深邃地看着病床上那个紧闭双眼的女孩。听到那个名字,他并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陈宇……”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却感觉那个曾经熟悉的
影,正在离她越来越远。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
了一个梦。梦里回到了小时候,她生病发烧,陈宇也是这样守在她床边。只不过那时候的陈宇坐不住,一会儿跑去打游戏,一会儿跑出去买零食,嘴里还不停地抱怨“你怎么这么弱”。
屏幕亮起,只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陈宇在三个小时前发的。
“嗯。”
“走吧,送你回去。”
我正叼着烤冷面,跟老三他们
嘘今天那个三分球有多帅。
他停住话
,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就算晚了,我也跟宿
阿姨打过招呼了,她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不会为难的。”
“学长……谢谢你。”林婉低下
,声音很轻,“今晚……真的麻烦你了。”
“嗨,估计是睡了吧。”我大大咧咧地说
,“生病的人嘛,觉多。算了,不打扰她了。”
只见袁枫依然站在楼下的路灯下,高大的
影被灯光拉得很长。看到她回
,他微笑着挥了挥手,然后才转
离开。
他越是这么说,林婉心里就越是过意不去。
林婉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睁开眼,看到的不是梦境里的冰窟窿,而是医务室惨白的天花板。她感觉手心热热的,低
一看,顿时心
一震。
针的时候,袁枫再次展现了他的细心。他按着棉签,轻声问她疼不疼,然后帮她把外套穿好,系好扣子,又把那件宽大的风衣披在她
上。
袁枫笑了笑,没接话,只是转
走到林婉面前,蹲下
子,视线与她平齐。
出了医务室,外面的风更大了。但林婉
上裹着袁枫的风衣,里面贴着
宝宝(也是袁枫刚才去药店买的),竟然觉得一点也不冷。
他在抱怨累,他在想着吃夜宵,他在过着
彩的大学生活。而她刚刚发着高烧,一个人在医务室输
,如果不是碰巧遇到袁枫,她可能连回宿舍的力气都没有。
林婉猛地惊醒过来。
那种因为生病而产生的压抑和委屈,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虽然退烧药起了作用,但那
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却怎么也甩不掉。她躺在床上
那一夜,对于林婉来说,注定是漫长而难熬的。
林婉脸一红,不想再跟安安讨论这个话题。她把风衣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在床
,心里盘算着明天洗干净了还给他。
直到她感觉到一只温
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那种温
顺着指尖传遍全
,驱散了寒冷。
【媳妇,我也打完球了,累死哥了。今晚食堂有夜宵,我去吃个烤冷面。你早点睡哈,别熬夜看书了。晚安!】
她拿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陈宇的消息。
然后她就会掉进冰窟窿里,冷得发抖。
药效慢慢上来,林婉感觉眼
越来越沉,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走到二楼楼梯拐角,她忍不住回
看了一眼。
袁枫站在一旁,并没有像其他男生那样显得局促或者事不关己。他很自然地接过医生递来的温水杯,又细心地问医生:“医生,需要打点滴吗?我看她很难受。”
夜色中,袁枫的眼睛亮得惊人。他看着她,语气认真:“今天的事,别放在心上。照顾生病的朋友,是我应该
的。你不用觉得有什么负担,也不要觉得欠我什么。”
“又说傻话。”袁枫伸手帮她掖了掖风衣的领口,那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好好躺着,别乱动。”
被子里很冷,不如袁枫那件风衣
和。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袁枫把温水递到她嘴边,顺手又探了探她的额
,“嗯,温度降下来了。”
那时候她正在输
,睡得迷迷糊糊。
她想了想,最终没有回复那条晚安,只是关掉了手机屏幕,把
埋进了被子里。
“别急,来得及。”袁枫安抚
,“我已经算好时间了,等你输完这瓶
正好能回去。而且……”
“林婉。”
袁枫正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正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帮她
干裂的嘴
。
林婉的手心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那种
感让她心里一阵慌乱。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脸颊有些发
。
“陈宇……”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看来他在你心里的分量还是很重啊。不过没关系,这反而更有趣。”
一路上,袁枫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只是聊了些轻松的话题,比如学校的趣事、社团的活动,或者是最近上映的电影。他说话风趣幽默,又很有分寸,让林婉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下来,甚至时不时被他逗笑。
林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
复杂的情绪。感动、愧疚、还有一丝丝说不清
不明的依赖。
“快十一点了。”袁枫看了看手表,“你睡了快两个小时。”
“醒了?”袁枫察觉到她的动静,抬起
,
出一个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烧退了点,出了不少汗。喝点水吧。”
“听见没?打点滴好得快。你先躺会儿,我去帮你办手续、取药。”他的语气很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梦里,她总是在冷风里跑,找不到回家的路,也找不到陈宇。每次她伸出手想抓陈宇的手,陈宇就会变得很远,手里拿着篮球,笑着对她说:“你自己跑回去吧,我还要打球呢。”
点滴挂上的时候,袁枫并没有离开。
“傻瓜。”袁枫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
,但在半空中停住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快上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如果还不舒服,记得给我发消息。”
他松开她的手,起
去拿水杯。
“天哪婉婉!你这是……”安安尖叫一声,也不顾脸上的面
要掉了,冲上来围着林婉转了一圈,“这风衣……是不是袁枫学长的啊?我就说今晚怎么没看见你,原来……原来你们去约会了?”
见他这副专注的样子,林婉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林婉点了点
,转
走进了宿舍楼。
“发烧?挂点滴?”安安一脸八卦,“然后袁学长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你一晚上?婉婉,这剧情也太偶像剧了吧!”
“打点滴好得快一点。”医生看了一眼袁枫,“你倒是
会照顾人的。”
他知
,要彻底取代一个人,不是要抹去他的痕迹,而是要用新的、更强烈的温
,覆盖掉那个人的位置。
“陈宇……”她在睡梦中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句。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像是一
刺,扎得她心口疼。
“十一点?!”林婉吓了一
,差点把水洒出来,“宿舍……宿舍门禁要到了!”
我把手机一扔,继续跟兄弟们
牛打屁。
而另一边,男生宿舍。
林婉愣住了。她没想到袁枫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那种被全方位照顾、被安排得井井有条的感觉,让她这个习惯了
心别人、习惯了包容陈宇大条的女孩,第一次
会到了什么叫
“被
爱”。
这种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得让人想沉溺其中。
医务室的输
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白色的日光灯下,林婉躺在狭窄的病床上,脸色苍白,显得格外脆弱无助。袁枫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从旁边杂志架上翻到的旧杂志,静静地陪着。
回到宿舍,林婉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样。
S大的女生宿舍门禁是十一点,过了点就进不去了,还得喊阿姨开门,那种尴尬她可不想经历。
安安正在敷面
,看到林婉裹着一件男式风衣回来,顿时眼睛都亮了。
我愣了一下,拿起手机看了看。确实,林婉没回消息。
我完全不知
,就在今晚,那个曾经满眼都是我的女孩,在心里默默地给我判了一次“死刑”。
“好……好多了。”林婉接过水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自己的慌乱,“学长,几点了?”
看着这条消息,林婉心里那
刚被袁枫温
起来的感觉,突然又冷却了几分。
“哎,陈宇,你媳妇今晚咋没给你发晚安啊?”老三随口问了一句。
亮大冬天穿这么少,
是自己的,不知
爱惜吗?”
林婉低着
,像个
错事的孩子,一声不吭。她其实想说她是出门急没来得及加衣服,但嗓子疼得像吞了刀片,
本说不出话。
“学长……麻烦你了。”她虚弱地说
。
快到宿舍楼下时,袁枫突然停下了脚步。
“别乱说!”林婉赶紧解释,“我发烧了,在路边晕乎乎的,刚好碰见学长,他送我去医务室挂了个点滴。这衣服……是他借我穿的。”
那个声音低沉、温和,像是一剂强心针。
“嗯?”林婉抬起
,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