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来着。大二，深秋，他记得那天降温了，穿一件薄外套出门被风chui得直缩脖子。

        学校后街新开了家酒吧，名字叫"十点半"，灯光暗得进去五分钟才能看清东西。何裕被室友拽去的，说是老板搞了个什么诗歌之夜，请了几个写东西的人来读诗。何裕对诗没兴趣，但室友说有免费酒喝，他就去了。

        莫雅坐在吧台最里面那个位子上，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酒，杯沿上印着一枚口红印，暗红色的，像她本人一样妖。

        何裕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差点被啤酒呛到。她穿一件黑色的吊带裙，细细的两gen带子挂在锁骨两端，肩膀和脖颈在幽暗的灯光下白得发亮。tou发是卷的，散在肩tou，嘴chun涂得很红，整个人像一团裹着丝绸的火，烧得冷淡又招摇。她没在听台上读诗的人，低tou看手机，手指划屏幕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百无聊赖的慵懒。

        "卧槽，那个姐姐绝了，"室友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信不信我三分钟要到微信？"

        何裕没说话，端着啤酒杯往吧台那边挪了两个位置。莫雅抬tou看了他一眼，就一眼，上下扫了一遍，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手机。那个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盏台灯，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何裕被她看的那一瞬间后背窜过一阵电liu，从尾椎骨一直爬到后脑勺。

        他没敢过去搭话。喝完两杯啤酒就撤了，回宿舍路上脑子里全是她垂着眼睛划手机的画面。那晚他zuo梦了，梦里全是红chun和吊带裙的黑色肩带，醒来发现内kushi了一片。

        第二天他忘了这件事，或者说试图忘记。上午有专业课，他抱着画板往教学楼走，路过小礼堂的时候看见门口拉了一条横幅："青年作家进校园――市作协代表交liu活动"。何裕本来要绕过去，脚步却莫名其妙地停了。

        小礼堂的门开着，里面稀稀拉拉坐了几排学生，主席台上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何裕的目光越过前排的脑袋，直直地钉在那唯一的女人shen上。

        莫雅。她今天穿着白色衬衫和深蓝西装ku，tou发扎起来了，lou出光洁的额tou和线条清晰的下颌，耳朵上dai了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跟昨晚判若两人，但那双眼睛没变，依然是那种漫不经心、看什么都有点懒的目光。

        主持人介绍她的时候说她是市作协最年轻的签约作家，出版过两本小说，今天作为代表来给学校的征文比赛颁奖。何裕站在门口听完了全程，看见她站起来给一个文学系女生颁了奖状，跟对方握手的时候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很短，一闪就没了。

        晚上何裕鬼使神差地又去了"十点半"。他坐在昨晚同一个位置，点了一杯据说是莫雅同款的酒，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又苦又烈。

        快打烊的时候莫雅来了，还是那件吊带裙，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一阵凉风。她看见何裕，微微挑了一下眉，然后走到他旁边的位子上坐下，冲酒保要了一杯金汤力。

        "大二的？"她问。

        何裕点tou，嗓子有点紧。

        "学什么？"

        "美术。"

        莫雅笑了一下，那个笑跟白天在台上对颁奖女生lou出的不太一样，更散漫，嘴角勾的弧度大一点，带一点意味不明的东西。"美术生。"她重复了一遍，像在咂摸这个词的味dao。"那你应该喜欢看好看的东西。"

        何裕不知dao该怎么接。莫雅没等他接，端起金汤力喝了一口，然后偏过tou看他，目光从眉眼hua到嘴chun，再hua到hou结，最后落在他搭在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