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着一只糖凤凰咯咯笑着,我望过去,摊主的脸模糊不清,像被雾气遮
住,只是那一只糖凤凰却异常清晰,光亮晶莹,连翅上的每一条纹路都分明得可怕。
“我们去坐船吧!”
下一刻,她又拉着我往湖边跑。
湖水浩渺,烟波弥漫,那艘雕花画舫正停在岸边。船娘依旧撑着油纸伞,笑容温和而
熟悉,仿佛岁月从未
转。
画舫轻轻晃动,我再次踏上那片熟悉的甲板。耳畔传来小枝低低的惊叹:“这花……
好香。”
她买了一朵莲花,递到我眼前,那眼神,明亮得仿佛能照见人心。
“公子,这花送你。”她笑着说。
我的心一紧,那朵莲花落在我手中,如今,却带着异样的沉重。
这不是记忆——这像是被拉回过去。
“你总觉得我们都太脆弱……可我们,也曾试图守住什么。”
耳边回
着小枝曾说过的话,我低下
,莲花上的
珠滴落在我手背上——冰冷。
“哟,景公子,小枝姑娘——你们倒是会选地方。”
我转
,果然,看见那亭栏之上,一袭暗红长裙的柳夭夭斜倚栏边,手中折扇轻摇,
眼角微挑,笑意未尽。
她缓步而下,裙摆划过石阶,纤腰轻摆,
角一勾,语气调笑中带着几分真切的欣
。
“景公子今日只谈风月,不谈江湖,倒是难得。”
“柳姐姐,你怎么也来了!”小枝惊喜地奔上前拉住她的手。
她看着小枝,又看向我,眼神一闪,
:“这不是幻觉吧?你那晚也是坐在这儿,望
着满湖月色……脸色比现在还冷。”说着,她轻轻一笑,“可惜你那时还不知
,真正的
风月,不在湖上——在心里。”
我心
微震,脚下的湖水忽地泛起微波,倒映中,三人剪影逐渐模糊,而脚边画舫不
知何时已空空
,只剩下那朵白莲,静静躺在甲板上。
我低
,再抬眼。
她们不见了。
四周倏然空旷,灯火尽灭,整座湖亭如被抽去声息,万籁俱寂,只余我一人,站在亭
中。
我望向夜空,原本的繁星与月亮皆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色的幕布,仿佛这
整个世界……都是被造出来的假象。
——这是哪一年的东都?
我转过一条街。
金阙坊到了。
这一带的灯光骤然亮了几分,红帐层叠,檀香浮动,笑语盈盈如梦。
我站在坊口,没有立刻走进去。
金阙坊,是我亲手烧过的地方。那一场火,我让陆青点的,是为了掩人耳目,也是为
了不再回
。
可现在,它完好如初。
我一步步走上楼梯,每一节木板都未发出异响,像是新修过似的。
帘子掀起,香气扑面。
红衣如火。
她转
的时候,
姿熟悉到让我心口骤缩。
贺青黛。
她穿着那日的朱衣短袖,眼角画了一笔新妆,手指纤长,正将一叠铜牌收入袖中。
她看见我了,
角扬起。
“怎么才来?”
一句话,如针扎心口。
我走近,声音低哑:“……青黛。”
她歪了歪
,笑得像风
红莲:“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们说好的时间。”
她牵起我的手,带我走向那间靠窗的阁室。
我记得这间。
那一夜,我是带着目的来的。为了飞鸢门的藏点路数,我将她带出金阙坊。可计划之
外,是我真心许诺的那句:“等事过了,我带你离开东都。”
她没问理由,只说:“好。”
她坐在靠窗的长塌上,望着夜灯:“今天,你要赌什么?”
我怔怔站着,答不上来。
她回
看我:“你还是不肯承认,你信过我。”
“那你信我吗?”我低声问。
她笑了,笑得很轻:“信啊。不然那一夜,我为何会……不说一个字就跟你走?”
窗外烟火升起,街巷明亮如昼。
那场记忆中的夜,我与她同床而眠。可我睡得极浅,怕她后悔、怕她被人盯上、怕她
最后被卷入我的局。
她醒得比我早,在床边写了一张纸条,字很轻,像一滴墨泼在绸上:
“若我不再回来,愿你不必为我怅惘。你有更大的事,我替你护过一夜,够了。”
我想起那纸条时,已是她死后第二日。
现在,她还活着。
就在我面前。
“青黛。”我声音颤了,“你……死过一次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