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里，披着他的外套，没有动。

        她摸出来看――一枚银色的袖扣。圆形的，表面没有任何花纹，但边缘有一圈很细的边。

        卷一完

        然后放进了抽屉里。

        冬天还没过去。但春天也不远了。

        她转看他。他也转看她。

        人不是城市。人不到。

        她还没准备好面对。

        回到家之后她脱下他的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她从自己大衣口袋里掏出那枚袖扣，放在床柜上。

套上有他的味――干净的、混合着很淡的薄荷烟的味。

        她在台上又站了一会儿，把那杯橙汁喝完。然后才整了整他的外套，推门进去。

        回到大厅之后她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没有立刻还给他，因为他在跟陈总说话。她坐到位子上，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手。

        那个对视超过了"上下级"应该有的长度。

        没有"明天还"，没有"没事"，就一个字。她看着那个"嗯"，不确定他是什么意思。

        然后她又打开原昭的对话框，"外套还在我这"下面，只有一个"嗯"。

        他说完就转先进去了。

        他先移开了视线。不是因为她输了――是他选择了先移开。

        她着那枚袖扣在手心里转了转。金属的凉度很快就被她的温掉了。

        手机亮了。

        灯光下它泛着柔和的银色。

        她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外套还在我这。"

        他过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嗯。"

        她把那枚袖扣握在手心里，然后放进了自己大衣的口袋里。她没有问自己为什么不还――有些事不问，不是因为没答案，是因为问了就要面对。

        景舟的消息："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她看着那句话。

        她看了它一会儿。拿起来在指间了。

        她没有还给他。

        只是过程比城市更痛苦。

        "进去吧，外面凉。"

        她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枚袖扣。冰冷的金属已经变得温热了。

        她站在路边，冷风灌进领口，她把他的外套裹紧了――她这才想起来她还披着他的外套。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了翻手机。景舟的"到家了给我发消息"她还没回――她回了一条"到了"。

        在这座城市里，新旧可以共存――石库门和玻璃幕墙挤在同一条街上，互不相让，但谁也不消失。她以前觉得这是城市的逻辑。

        右手指尖碰到了一个的小东西。

        她锁了屏幕。窗外是上海一月的夜。

        但后来的事证明――她错了。人也可以。

        她没有告诉景舟这件事。也没有告诉原昭她拿了那枚袖扣。

        年会在晚上十点左右散了。她在酒店门口打车的时候看到原昭的车从地库开出来――他在路口停了一下，然后朝另一个方向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