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会议室

        年会之前――十二月底的最后一个完整工作周――设计bu开了一次项目方案汇报会。

        原昭站在投影幕布前面讲一个技术节点。方案是一个社区pei套的商业综合ti，ti量不大，但立面chu1理比较棘手。他讲到幕墙分割方式的时候，投影仪的光打在他shen上，衬衫的颜色在光里变成了一种浅灰。他讲得很清晰，语速偏慢，每讲完一个节点会停两秒，给在座的人消化的时间。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不是大家都听懂了――是大家都不确定有没有问题。

        金筱雪盯着那张立面图看了一会儿。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原昭在chu1理转角chu1的幕墙单元划分时，采用了一种对称分割的逻辑。但她在前两周整理参考案例的时候见过一个类似的建筑，那个项目在转角chu1zuo了一个偏移chu1理，最后验收反而通过了。不是更合理，但证明了这个问题有不止一种解法。

        她犹豫了一下。手心有点出汗。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然后她开口了――"但是――"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她。她握着笔，感觉到那些视线落在她脸上――有好奇的，有意外的，有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同事低下了tou，像在替她紧张。她的心tiao很快。但她把话说完了――"但是上次的XX项目，节点chu1理方式跟这个不一样，最后验收也过了。是不是说明这个问题有不止一种解法？"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原昭转tou看她。他的视线穿过会议桌落在她shen上。她没有躲。她不知dao自己哪来的勇气――可能是一时冲动，可能那几周的加班让她对这个方案有了足够多的了解，也可能她在那一秒忽然觉得，如果她不说，就没有人会说了。她在那间会议室里坐了四十分钟，听着投影仪的风扇声、同事翻页的声音、原昭偏低的声音――她攒了四十分钟的勇气。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上了。那个对视大概只有一秒。但她觉得那一秒格外长――长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有一丝很淡的、意外的光。不是不满，更像是他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她。

        是他先收回视线的。

        他低tou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节点。然后说――"这个点可以再讨论。继续。"

        他没有否定她。也没有当场采纳。他直接过了，继续往下讲了。但她在他说"可以再讨论"的时候注意到了他的语气――不是敷衍的"可以讨论"，是认真的"这个点值得再想"。

        她低下tou看自己的笔记本，发现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个黑点。

        会议桌的另一tou――陈总也在。公司合伙人，五十出tou，平时不太来设计bu的会。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原昭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目光顺序是：先看她，再看原昭。那个顺序让她觉得有点微妙，但她没有深想。

        散会后她收拾笔记本准备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拿出来――原昭的微信消息。这是他们第一次私聊。

        "你上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