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中午苏拉她去公司附近的快餐店吃饭。

        "你寄的？"

        金筱雪低吃饭，没接话。

        她拿着那盒咖啡，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嘴角自己翘了起来。

        她翻了翻朋友圈――景舟的那张照片还在，她又看了一遍。然后她打开了一个下载了很久但很少用的交友件。

        她不记得告诉过他公司的地址。后来她才意识到――他大概是跟着外卖单上的地址猜的。

        她拆开那盒挂耳，在茶水间冲了一杯。热水浇下去的时候，咖啡粉膨胀起来，冒出细密的泡沫，香气很――坚果调，带一点巧克力的尾韵。

        她看了两秒。然后划过去了。

        她接过来――一个小盒子，没有寄件人姓名。回到工位上拆开，里面是一盒包装好的挂耳咖啡。

        她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窗外的上海已经安静了，路灯的

        她看着那个赞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枕上翻了个。

木质桌面上拉出一条黄色的光带。

        一张照片――老洋房的天台，远是上海的天际线。没有人物。

        她走出去。风铃响了。

        下午回到公司，前台小张叫住她："筱雪，有你的快递。"

        "就是有个人在等。"

        他秒回："路过邮局顺手寄的。不用谢。"

        坐了一个下午。什么都没干。

        "嗯。"

        对方秒回了一个字："在？"

        她翻了翻盒子，没找到任何字条。

        没有卡片，没有说明。

        "你说，"苏戳着碗里的米饭，"一个人在北京，一个人在深圳，中间隔着一千多公里，一年见不到几次。这样谈恋爱到底图什么。"

        她看着那个字。心快了一拍。

        上海开始凉了。梧桐叶的边缘开始发黄。

        就喝了一杯咖啡。

        她正要关掉的时候，一个像停在了屏幕中央。

        她喝了一口。

        微信弹出来了。景舟的消息――"店里新烘了一批豆子，给你留了一盒。试试看好不好喝。"

        同一个周五的深夜。

        "你说得对。"苏笑了一下――但那个笑不是很开心。

        或者更简单：她每天从他店门口走去写字楼的方向，附近就这一栋办公楼。

        如果是刻意的――那他的"顺便"也太多了。

        那句话不是说给苏听的。她说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她自己也不确定。

        他很少发――大多是咖啡相关的：新豆子到货、拉花练习的翻车作品、某个夕阳照在吧台上的空镜。偶尔有一张模糊的猫的照片――黑色的，蹲在窗台上，背景是夜晚的街。

        她没有深想那个人是谁。但她意识到自己脑子里闪过的是吧台后面那双手――握着充电宝递过来的一瞬间。

        走的时候他正在新客人的咖啡――也没抬地说了一句"慢走"。

        她划了几张照片。大分是无聊的――自拍、健照、猫。

        金筱雪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一个人。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忽然想打开它。可能是景舟那张照片让她觉得――自己在这座城市里，除了他和公司的人，没有别的人了。

        金筱雪躺在床上刷手机。芝麻蜷在床尾，呼噜声很轻。

        她端着杯子站在窗前，看外面的楼。

        她没有问。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他的朋友圈。

        "他说年底调回来，但谁知呢。去年也说年底，今年又说年底。"

        "出来？"

        苏抬看了她一眼。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喜欢"。

        在想一个问题：这个人到底是闲的，还是刻意的。

        又划了几张。又划回来了。

        她看了很久那条猫的朋友圈，给他点了一个赞。

        她坐在光带旁边，手指绕着杯子的把手，看着窗外发呆。

        只有一行简介："不闲聊。"

        "……有个人在等吧。"金筱雪说。

        店里人很多，油烟味混着米饭的蒸汽。苏一边拆筷子一边聊她的异地恋男友――

        过了一会儿刷新――他也给她刚换的微信像点了一个赞。她的像是芝麻的照片。